第9o章(2/2)
赤柱监狱的探访室，惨白的白炽灯光打在厚重的玻璃上。
他知道，他哥虽然狠，但绝对不会骗他。
傅斯舟低下头，将鼻尖埋进了妻子散落的银灰色发丝间，嗅着那股让他上瘾的淡玫瑰香，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耳廓，落下一个字：
霍霆深深看了他一眼，没有问为什么，只是再次拿出了手机，按下了播放键。
傅斯舟点点头，小心翼翼地问：“所以，他是谁？”
“怎么了？”霍霆敏锐地察觉到了他神色的异样。
录音再次响起。这一次，霍天没有去听黑哥那些关于“唐装和佛珠”的描述，他的全部注意力，都死死锁定了录音里那个漫不经心提问的男人声音。
片刻后，霍天突然重新抬起头。他眼底的狂躁褪去了不少，取而代之的是阴狠。
“上面写了我的名字，还列了我的优点。”傅斯舟胸口剧烈地起伏着，那双野性难驯的眼睛微微发红，“其中有一条写着：长得很像他。”
——“紫檀佛珠，唐装傅先生……”
“从小到大，我替你收拾的烂摊子还少吗？霍天，你是不是真以为这世上的所有事，都可以靠着霍家二少爷的名头去摆平？”霍霆看着他，像是在看一个无可救药的废物，“你狂妄、自大、没脑子。你以为在道上混就是称兄道弟？你不过是被别人捏在手里的一条狗。”
论谁看，霍霆都是继承人的最佳人选，总不可能交给声名狼藉的霍天。
——“什么贵人这么大手笔？连霍天都敢搞？”
沈宴洲挑眉：“什么纸？”
——“紫檀佛珠，唐装傅先生……港岛这水，还真是深啊。”
这句冷冰冰的嘲讽，却是霍天这段时间以来听到最真实的话。
霍天咽了一口唾沫，眼底闪烁着恐惧的光芒：“他的声音，和之前在港岛地下车库，绑架过我的那条九龙寨的疯狗……一模一样！”
傅斯舟脸色更沉了，他觉得自己不仅是个替身，竟然还成了某只狗的替身？
霍霆看着弟弟那副狼狈却又倔强的模样，眼神微不可察地暗了一瞬。
霍霆皱了皱眉，“你是说原来九龙寨的老大？”
录音播放完毕，霍霆将手机收回西装内袋，隔着玻璃，眼神凉薄地看着自己这个愚蠢的弟弟。
霍天握着听筒的手不受控制地轻微发着抖。他猛地抬起头，隔着玻璃死死盯着霍霆，声音因为极度的惊骇而变了调：
但是看着这只随时要暴走的疯狗，心里又觉得好笑极了。
玻璃内外，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世界，也是两个截然不同的人。
霍天被骂得呼吸一滞，死死咬着牙，眼眶却控制不住地发红：“那你今天来干什么？看我笑话？看我这副落水狗的惨样，你满意了？”
录音戛然而止。
但他面上却分毫不显，无辜地吐出答案：“以前养过的一只狗。”
探访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你之前说，我透过你在看谁……是什么意思？”
沈宴洲很不解，为什么沈西辞要把这张纸条发给傅斯舟，就算是兄弟，他也不应该过多干涉自己的私事，就像他一样，极少关注沈西辞的私事。
优秀的哥哥，和不成器的弟弟。
过了好一会儿，傅斯舟抬起眼，极其执拗地盯着他，不甘心地追问：“现在呢？”
“汪！”
黑哥的“赌桌闲聊”，清晰地传进了霍天的耳朵里。
“我没那种闲情逸致。”霍霆理了理毫无褶皱的袖口，语气依旧冰冷，却多了一丝隐晦的护短，“我只是不希望某个蠢家伙，被人当枪使了，到死还在替别人数钱，把我们霍家的脸面丢得干干净净。”
霍天垂下头，肩膀微微颤抖着，极度的愤怒过后，是可怕的死寂。
霍霆穿着剪裁极佳的深灰色高定西装，坐在探访椅上，骨子里透着从小被当成继承人培养出来的精英感。
被背叛的屈辱感和极度的愤怒瞬间淹没了他。
沈宴洲眼尾的红晕在昏暗的光线下勾人夺魄，他凑近傅斯舟的耳边，温热的呼吸洒在对方敏感的颈侧，用那种软绵绵，却能要了alpha半条命的嗓音，轻声开口：“现在？应该只有一只狗。”
“除了黑哥以外，录音里那个提问的人……”
纸条？写了他的名字？长得很像他。
他静静地端详着眼前这张冷峻桀骜的脸，在心里无声地叹息：傻狗，你长得除了像你自己，还能像谁？
“我想再听一遍录音。可以吗？”他盯着霍霆，声音出奇的平静。
沈宴洲努力想了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他们结婚之前，自己曾做过对这段婚姻的利弊衡量，不过，那张纸条为什么会被他弟弟发现？
“你猜猜是谁？”
随着那个略带慵懒和沙哑的alpha男声在听筒里回荡，霍天的脸色瞬间变了，先是疑惑，随后是震惊，最后瞳孔逐渐放大，仿佛在白天活见鬼了一般。
面对霍天的失控，霍霆连眉头轻轻皱了皱眉头，语气冷酷到了极点：“我为什么要帮你？”
这几个字如同几记重锤，狠狠砸在霍天的神经上，他原本死气沉沉的慢慢紧缩，胸口剧烈地起伏起来，他听出来了黑哥的声音，也知道他口里的“手戴佛珠，穿唐装的傅先生”指的是谁。
他霍霆的弟弟，就算再蠢再烂，也只能由他霍家人自己来教训，轮不到外人来算计。他故意冷眼旁观，是为了让霍天吃个教训，但他绝不可能看着霍天被人当成弃子毁掉。
沈宴洲偏过头，似模似样地思索了一下，然后极其气人地回答：“数不过来。”
霍霆没有多余的废话，他甚至没有寒暄一句弟弟在里面过得好不好，只是神色冷淡地将手机贴在传音器旁，按下了一个音频文件。
“你早就知道是不是？”霍天突然压低声音，“你当初为什么不帮我？！你是我亲哥！你只要出面，澳门那点赌债对你来说算什么？你非要眼睁睁看着我被逼到绝路，看着我进来坐牢？！”
傅斯舟听见这话，彻底僵住了，原来自己的妻子，养过好多只狗。
船舱里安静了下来，只有游艇破浪的轻微水声。
“听清楚了吗？”霍霆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你还要继续咬死不认，帮傅斯寒顶罪吗？”
“你养过多少只狗？”傅斯舟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几个字，嫉妒和不甘快要把他整个人撕裂了。
听到这句话，傅斯舟的气压低了下来，刚才那点心虚荡然无存，他停下了手里的揉捏，抬起眼，认真道：“你弟弟给我发来了一张纸。”
“沈西辞么？”沈宴洲问。
他闷闷地发出一声单音节，带着股破罐子破摔的委屈和认命：“哦。”
而在玻璃另一侧，霍天穿着宽大粗糙的囚服，原本总是梳得嚣张的头发被剃成了极短的寸头。那张原本和霍霆有几分相似的脸上，此刻满是憔悴与颓败，眼底布满了红血丝。
霍天猛地抬起头，眼底的血丝红得像是要滴出血气，他在监狱里熬了这么多天，受尽了白眼，就是因为他坚信傅斯寒会捞他，坚信这是兄弟之间的义气，可现在，现实却狠狠扇了他一巴掌。
“还有件事，我想问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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