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孤一生只爱她一人……(2/3)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会对一面之缘的姐夫产生那样深切且隐秘的幻想,从前这份幻想见不得人,她不敢声张,但早从姐姐不要他那时开始,她的心意已不必遮遮掩掩,可以大白于众。
要是杭昭节入了荀野后宫,还不知有多少姓杭氏女娘会被旁人侧目,指摘她们一门攀慕虚荣。
她这般言语,虽是奉承,也让人心头不快。
但她遭到了冷遇,许久没有人前来回应。
杭昭节羞臊不胜,敛容赧然地轻轻颔首。
杭锦书正在寝房内作画,狼毫下,一朵娇艳欲滴的牡丹逐渐显形,舒展开柔软丰丽的花瓣,吐出丝丝垂金的花萼。
杭锦书没说话。
杭昭节掩唇,被问得满面红光。
痛感尖锐得无法忽视。
女娘是应当庄重自矜的。
杭昭节羞赧而快乐地交缠了十指,凝眸看她,“姐姐心中没有殿下,为他送药,必定也只是因为记着对舅舅的一分恩情,这份恩情,姐姐可否让我偿报?”
从那张宜嗔宜喜、桃腮杏面的脸蛋上,羞腾出两朵红云,飞渡鼻梁,横在两片玉雪肌肤上。
无法投其所好,让杭昭节心中的胜算少了几成。
杭锦书从她的手中夺回了自己的长发,用一把齿疏的篦子,梳理起自己的还没干透的发丝,将鸦青厚实的长发理顺。
“母亲,没想到你还真了解二姐姐。”
这一路上杭昭节都心神紧张,幻想着一会见到姐夫,不,如今不应唤作姐夫了,见到太子殿下,自己应当说一些什么话,表达对他的衷情与仰慕,但又不会太露骨,不教自己显得低微不知廉耻。
杭昭节只悔恨当初北上联姻的不是自己,若是她,今日一切会大不相同,她会和殿下琴瑟和鸣,不像阿姐那般木讷、不解风情,她会善待殿下,善待自己,用自己的百种柔情让他迷醉,让家族也跟着自己而受荫。
三年夫妻,杭锦书怎会连太子的喜好都一无所知?是真心不知,还是不愿她去勾搭前姐夫,所以搪塞?
内监恭谨地将杭昭节引入东宫武英殿外,请她稍后,便道:“奴婢去通声。”
孙夫人叹道:“其实我也知晓你不喜欢太子。既然你都不在意人言,为娘也就不多舌了。”
杭昭节轻声又道:“我心里也知道,太子殿下是个不近女色的男人,想要打动他的心没那么容易,姐姐,你可知道他喜欢什么?”
杭锦书清楚明了地问她:“你可以向太子示好,这是你的自由,但你要帮你去向我从前的夫婿求爱,你不觉得太过分了些么?”
好在她父亲默许了这件事,并未置喙,母亲呢,又分外支持,还给她支了一个主意,将她照着二姐姐的模样打扮了一番。
杭昭节亲自拎上食盒,对守备千恩万谢。
说服母亲相助,靠的是太子妃位。
这是原太子妃的同族妹妹,守备没有阻拦,但也只放了她一人进去。
“你忧什么?”
杭昭节小意体贴地回:“多谢。”
步入角门,便有一内监前来指引。
杭昭节受到质问反驳不了,看杭锦书垂眉不悦地去拧毛巾,她抿了抿唇,转身走了。
就像曾垂青她的阿姐一样。
杭锦书语气很淡,有了下逐客令的意思:“不知。”
杭昭节那边,早已乘坐马车越过街巷,抵达了东宫角门。
杭锦书犹如不闻。
杭昭节将自己武装到头发丝,拎上食盒,放上了一些家中库房里收集的珍奇的兵书手稿,登上与杭锦书一模一样的车驾,循杭锦书昨日来时之路踏上了征程。
姐妹嫁与同一夫婿,传出去多少不好听。
杭锦书恍如没有听见,提笔蘸墨,作牡丹的花蕊勾丝。
“你想要为太子送药?”
这是一幅水墨牡丹,除了花丝用了明黄软金的颜色,以此突出它的气韵华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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揣着这种忐忑的希望,杭昭节到了东宫角门,守备见不是杭锦书,起初不肯放人,杭昭节拎着与昨日一模一样的食盒,向守备解释:“贵人见谅,阿姐今日染了风寒,不能前来送汤药,嘱咐我一定将给殿下的药送到。”
在孙夫人背过身时,想到荀野,她的指节不由自主地轻轻一颤,墨迹染了宣纸,心凌乱如麻。
杭锦书听懂了她的话。
但杭昭节心里更在意的是太子,她希望喜欢的那个人,会垂青自己。
从前父亲没有予她机会,但是现在,她只差一场东风了。
太子殿下见了她今日的打扮,也不知会是何种神情。
此前母亲曾说过,杭昭节对姐夫有不一般的心思,杭锦书记着,但当时没往心里去。
她母亲杨氏哼笑了一声,弯腰垂眸,将翠翘金雀玉搔头簪入女儿的发丝,不再多余赘饰,扶住女儿的窄肩,看向菱花镜中娇媚绝俗的容颜,自豪地道:“同一样的装束,也有两般风情,我看我的女儿,不输给杭锦书半分。天下人只知锦书,不知昭节,是他们狭隘。”
眼下却不知为何,心尖隐隐一刺。
“既然想去,那便去吧,我无权阻止你。”
面对女儿的冷静,孙夫人显得极为不淡定:“阿泠,杭昭节原来便已觊觎她的姐夫,现下她又去……难道你无动于衷?”
杭锦书在荀野那处吃了闭门羹,难道他不见自己,便会见杭昭节?
杭昭节道:“不相瞒,姐姐。我倾心太子。既然姐姐不喜欢他,他也不再是我的姐夫了,这句话告诉姐姐也无妨。”
“女儿,你要为娘争一口气,做成太子妃,登上后位,母仪天下,娘会以你为荣耀。”
镜台前的女郎身着锦纹素衣,乌发如藻,唇瓣点一抹赤砂,便似红润的樱桃,丰盈水艳。
内监去后,杭昭节一人在殿外盘桓。
杭昭节轻声一笑,抱住了她的胳膊,柔软乖驯地蹭了蹭二姐姐的香肩,“姐姐你真好,你迟早能觅得如意郎君的。那我便去了。”
杭昭节微愣:“你居然也不知道?你们从前不是夫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