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8/22)(2/2)

    司马徽道,卧龙复姓诸葛,名亮,字孔明,琅玡阳都人,父母早丧,依族父诸葛玄,诸葛玄亦病死。自此,诸葛亮躬耕南阳隆中,自比管仲、乐毅,好为《梁甫吟》。其兄诸葛瑾避乱江东,已为孙权所用。诸葛亮以卧龙之姿待时隆中,随时可访。

    司马徽笑道,我见其语带讽刺,于是笑道,卿莫非庞德公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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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简雍大喜,遂邀孙乾拜见刘备。

    刘备颇为黯然,说司马徽道,实不相瞒,我乃汉室宗亲,因不忍天子被挟,苍生蒙难,故而起义兵,欲复兴汉室。然我愚钝,虽转战十数年,一无所成。今老之将至,赘肉暗生,天子仍在巨奸之手,我亦无立足之地,其愧恨哀痛,唯我自知。故来此,欲请先生引荐大贤,助我光复汉室。若能还天下太平,先生之德大矣!

    司马徽道,庞统游学四海,萍踪浪迹,不知何处可寻。

    老者略为迟疑,指二里外竹林道,竹外茅舍,即司马徽家。

    司马徽住手,拋桑叶入筐,笑道,我不过村夫野老,唯知桑麻,恐无所告。

    关羽不屑,亦不言。三人渐近茅屋,见院内杂草丛生,似久无人居。刘备系马于屋前古柳,命关羽、张飞候于树下,自入院内,见院门虚掩,不敢擅入,遂止,朝院内一揖道,涿郡刘备,特来拜望水镜先生!

    关羽冷笑道,司马徽故作高深,使虚名流播,引我等远道来此,可恶!

    行数日,三人已入阳翟,一路访问,知司马徽居城南乡间,再转道城南,渐而,见青山数重,流水深碧,又疏林淡烟,人户稀少,仿佛世外。刘备感叹道,司马徽幽居此地,竟能知天下人物,足见不凡。

    我又问,子从何来?

    刘备遂知声息所在,大为惊疑,未料以司马徽之高名,竟采桑养蚕,足见生计不易。

    孙乾叹息道,成非常之事,需非常之人;我等或知典籍,或知古训,却俱非谋士,不善策略。既如此,应为刘玄德举贤,不可贪恋恩宠而失义。

    刘备沉吟道,卿等虚怀若谷,令人感佩。既如此,我即往阳翟,拜会司马徽。

    刘备大为景仰,问司马徽道,不知何处能见凤雏?

    简雍道,实不相瞒,我亦有此意。然据我所知,曹操、孙权俱欲纳尽天下英才而用之,凡有识之士,多获征用;以我寡闻,实在无人可举。

    我大惊,孰料庞士元精警如此,于是又笑道,子曰君子固穷,小人穷斯滥也。敢问车中子,君子乎,小人乎?

    刘备徘徊良久,知司马徽或外出采桑,退出,又往屋后,见树树碧桑环绕茅屋,虽秋意隐约,仍绿肥如春;有白发老者,手牵桑枝,正采桑;其下有竹筐,盛满桑叶。

    孙乾道,我等虽昼夜苦读,熟知经史,却俱非谋士,不能佐明主。若将军问以是非,或俱能明辨;若问以复兴之计,却勉为其难。将军若欲遂壮志,应访大贤而用之。

    孙乾道,非也,天下之大,英才之广,岂能为曹操、孙权尽用。我知阳翟司马徽广识人物,不如请刘玄德访问,或有所得。

    刘备知为司马徽,大喜,深施一礼道,涿郡刘备,拜见水镜先生!

    司马徽又止,凝视刘备,又道,卿天生异相,断非池中之物,必大有所为,何需听计于人?

    言至此,司马徽指桑外小径道,此即庞士元停车处。

    庞士元再答,一月前。

    庞统笑而不言,举步下车,来此处,与我桑下闲话,其见识之卓越,才思之敏锐,令人惊叹。尔后其名渐显,遂有凤雏之称。卿若得此人,必能安天下。

    于是留赵云守新野,领关羽、张飞取道阳翟。

    司马徽冷笑道,大地欲裂,苍天欲坠,岂能逆转。卿明知不可为而为,焉能有所成。

    简雍道,曹操赖荀彧、程昱等之谋,故有今日;孙权用周瑜、张昭等之策,故能兴盛。将军辖关羽、张飞、赵云等熊虎之将,本应纵横天下,超绝群雄之上,却往往失之谋略而屡受挫折,至今仰人鼻息,寄人篱下。我等空有忠壮之心,却短于谋划,不能使将军振起,更无以报知遇之恩。若将军不应,我等将就此引退。

    三人行过一片茂林,林外有茅舍,有老者于檐下舂米。刘备下马,命关羽、张飞稍候,近老者,拱手问道,请问司马德操家居何处?

    司马徽微惊,回首一看,见刘备恭立树下,颇疑,继而笑道,人言刘玄德双耳垂肩,两手过膝,果如其言。

    司马徽道,凤雏姓庞,名统,字士元,南郡庞德公之子。我与庞德公相知甚久,往来亦多,却不知庞士元之才。某日,庞士元自南郡来,我亦于此采桑;庞士元不下车,笑我道,我知士大夫以耕读为本,岂能学蚕妇!

    刘备看时,见桑荫浓密,一径荒渺,似觉风尚殊异,余韵未绝。

    刘备道,所谓谋事在人,成事在天。既山欲崩,天欲坠,能不奋力振之。若不尽人事,岂能遂天意!

    司马徽道,若论天下佳士,可谓灿若星河,我岂能尽知。就千里之间而言,当首推周郎,然周郎已为孙权所用;此外,尚有卧龙、凤雏,亦能冠绝一时。

    刘备谢过,与关羽、张飞牵马步行。过竹林,果有茅屋,屋前有流水,屋后有青山,又古木森森,绿意泛涌,虽暑气未退,仍清冷不已。

    并无回应,又呼,仍无回应。刘备稍作迟疑,推院门入内,渐有淅沥声入耳,恍若细雨远来。刘备颇疑,再呼,既无回应,亦无人出,于是拾级而上,近门口,向内张望,见屋内铺有竹席,席上满是肥蚕;桑叶将尽,叶脉毕现。

    翌日,简雍、孙乾谒刘备。孙乾道,阳翟司马徽,号水镜先生,人言尽知天下贤才。我等特请将军访问,或能获不世之才。

    刘备不言,颇为犹豫。

    刘备道,我久闻水镜先生大名,特来请教。

    刘备斥关羽道,司马德操风尚高古,世人无不景仰,岂能胡言。

    司马徽不言,坐于桑树下。刘备亦坐地,与之面对。

    我正欲反唇相讥,庞士元大笑道,先生必说我一月行两千里,应自歧路来;君子之行,必取正道,不入歧途!

    言毕,再牵桑枝,又采。刘备略作沉吟,亦采桑,俄而,说司马徽道,我闻水镜先生博知古今,识尽天下英才,故不辞远道而来,望能举荐。

    我再问,何日启程?

    刘备大喜,问司马徽道,不知卧龙、凤雏何许人?

    刘备颇为失望,嗟叹不已;俄而,又问卧龙何在。

    庞士元道,正是。

    庞士元又答,自南郡来。

    刘备笑道,麋竺、麋芳及卿等,俱为佳士,何需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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