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升官发财死?不升官找死(1/3)

    

    &esp;&esp;第11章 升官发财死?不,升官找死

    &esp;&esp;沈渡去户部报到就感受到了什么叫“下马威”。

    &esp;&esp;户部的衙门在皇城东南角,三进三出的大院子,比御史台阔气多了。门口两只石狮子威风凛凛,朱漆大门上挂着一块匾额——户部,两个字是开国皇帝写的,据说值万金。

    &esp;&esp;沈渡站在门口,整了整官袍,深吸一口气,走了进去。

    &esp;&esp;前院里站着十几个官员,品级从正四品到从九品不等,三三两两聚在一起说话。沈渡一进门,所有的声音都停了,所有人的目光都射过来。

    &esp;&esp;那目光像刀子,不是一把,是一堆。

    &esp;&esp;沈渡面不改色,走到院子中间,对着正堂的方向拱手:“在下沈渡,奉陛下之命,前来户部就任郎中一职。今后与诸位同僚共事,还请多多关照。”

    &esp;&esp;没人回应。

    &esp;&esp;安静了足足五秒,一个胖乎乎的中年人从正堂里走出来,穿着正四品的官袍,脸上堆着笑,但眼睛里的冷意藏都藏不住。

    &esp;&esp;“沈大人,久仰久仰。在下户部侍郎钱多。”

    &esp;&esp;沈渡心里笑了一下。钱多,这名字取得真应景。

    &esp;&esp;他拱手回礼:“钱侍郎,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esp;&esp;钱多笑眯眯地说:“指教不敢当。沈大人是陛下面前的红人,我们这些小官,还得靠沈大人提携呢。”

    &esp;&esp;这话听着是恭维,但谁都知道是讽刺。

    &esp;&esp;沈渡也不恼,笑着说:“钱侍郎说笑了。下官初来乍到,什么都不懂,还望钱侍郎多多提携才是。”

    &esp;&esp;钱多看了他一眼,转身往里走:“走吧,带你去见见部里的人。”

    &esp;&esp;户部分为四个司:民司管户口田赋,度支司管财政收支,金司管钱币铸造,仓司管仓储运输。每个司有一个郎中,加上沈渡这个“空降”的,一共五个郎中。

    &esp;&esp;沈渡被安排在了度支司,管财政收支。

    &esp;&esp;这个位置,是整个户部最核心的。钱怎么收、怎么花、花到哪里去,都要经过度支司的手。李崇的人之前把持这个位置多年,银子像流水一样往外淌,到底流去了哪里,没人说得清。

    &esp;&esp;萧衍把沈渡塞进来,意思很明确,给我看着这摊子。

    &esp;&esp;沈渡走进度支司的办公房,一股霉味扑面而来。房间不大,堆满了账本,墙上挂着几幅字画,桌上有盏油灯,灯油都快干了。

    &esp;&esp;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吏员从账本堆里抬起头,看见沈渡,愣了一下。

    &esp;&esp;“您是……”

    &esp;&esp;“新来的郎中,沈渡。”

    &esp;&esp;老吏员赶紧站起来,拱手行礼:“下官度支司主事方砚,见过沈大人。”

    &esp;&esp;方砚看起来五十多岁,瘦得像根竹竿,手指上全是茧子,一看就是常年打算盘的人。他的眼睛很小,但很亮,像两颗打磨过的黑石子。

    &esp;&esp;“方主事,你在这里做了多久了?”沈渡问。

    &esp;&esp;方砚想了想:“二十三年了。”

    &esp;&esp;沈渡心里一动,二十三年,经历过好几任郎中,这户部里的门道,他比谁都清楚。

    &esp;&esp;“方主事,我刚来,什么都不懂,以后要麻烦你了。”

    &esp;&esp;“沈大人客气了,”方砚说,“这是下官的本分。”

    &esp;&esp;沈渡坐下来,开始翻账本。

    &esp;&esp;翻了半个时辰,他发现了一个问题,这账本,太乱了。

    &esp;&esp;不是字写得乱,是账记得乱。收入记在一本上,支出记在另一本上,两本之间没有任何对应关系。想查一笔银子从收到支的全过程,要翻四五本账,来回比对,而且很多地方对不上。

    &esp;&esp;沈渡皱了皱眉:“方主事,这账本一直是这么记的吗?”

    &esp;&esp;方砚走过来,看了一眼沈渡翻到的那一页,叹了口气:“一直都这样,没人管。”

    &esp;&esp;“以前几任郎中不管?”

    &esp;&esp;方砚苦笑了一下,没说话。

    &esp;&esp;沈渡明白了,不是不管,是不敢管。这账本里猫腻太多,真要一笔一笔查,能查出一串人头落地。

    &esp;&esp;之前的郎中,要么是装聋作哑,要么就是猫腻的参与者。

    &esp;&esp;但现在沈渡来了。

    &esp;&esp;账本再乱,也是人记的,总有规律可循。

    &esp;&esp;“方主事,把这些年的账本全部搬出来,按年份排好。我要从头看。”

    &esp;&esp;方砚愣了一下:“全部?沈大人,这十几年的账本,少说有上千本……”

    &esp;&esp;“那就一本一本地看。”

    &esp;&esp;方砚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

    &esp;&esp;“好,”方砚说,“下官这就去搬。”

    &esp;&esp;整整一天,沈渡泡在账本堆里。

    &esp;&esp;他前世是程序员,代码看多了,对“逻辑”这东西特别敏感。账本说白了就是数字逻辑,收入减去支出等于结余,这个等式必须成立。不成立,就是有人在中间做了手脚。

    &esp;&esp;他把近三年的账目粗略过了一遍,就已经看出了问题。

    &esp;&esp;每年的赋税收入,大概有六百万两白银。但账上记录的支出,加起来不到四百万两。剩下大约两百万两,不知所踪。

    &esp;&esp;沈渡问方砚:“这两百多万两哪去了?”

    &esp;&esp;方砚看了看左右,压低声音:“沈大人,这个问题,以前几任郎中也都问过。”

    &esp;&esp;“然后呢?”

    &esp;&esp;“唉,问这个问题的这些郎中,有的调走了,有的辞官了,还有一个……”方砚停了一下,“病死了。”

    &esp;&esp;沈渡后背一凉。

    &esp;&esp;“病死”这个词,在官场上,有时候不是病死的,是被人弄死的。

    &esp;&esp;他沉默了片刻,合上账本,站起来。

    &esp;&esp;“今天就到这里,明天继续。”

    &esp;&esp;方砚看着他,欲言又止。

    &esp;&esp;沈渡走到门口,忽然停下来,回头说:“方主事,这些账本里的问题,你比谁都清楚。我不问你之前为什么不说,但我想问你以后,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把这些账理清楚?”

    &esp;&esp;方砚愣在那里,嘴唇动了动,眼眶忽然红了。

    &esp;&esp;他在户部二十三年,见过太多人来了又走,没有人把他当人看。在那些郎中眼里,他只是一个老吏员,一个工具,一个会打算盘的工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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