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嫁衣(2/2)

    但如江忆之所言,崔云筏一口咬定自己与白莲教的往来是受崔云柯指使,那些书信也是崔云柯伪造的。他两年未现身,是被崔云柯迫害,不得已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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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忽而不想再看,往前探步。不待犹豫,里侧房门像是生了灵性,自发打开。

    房门重重拍上,像是逃一般,姚黛蝉快步回到了前院。

    通往暗室,上头未悬门锁。

    那么老夫人口中的线索怕也是他故意透露的了!他倒是处处都会算计得很!

    姚黛蝉眨了眨眼。

    送走外祖和表哥,姚黛蝉在玉磬院里烦躁地转了又转。江游要和刘如兰生活,不到绝境她必不想和他牵扯。且他说出带她走那番话时,姚黛蝉心中并不舒服,一刹想就此别过,不欲两人之间再靠近。

    可姚黛蝉始终不曾忘却崔云柯的威慑。至少这蛊毒要解了才行。

    她也不知为何要这样,许是被嫁衣的光彩灼了眼,心头烧烫得慌。

    “二爷命我来接你。”

    现如今表哥来了,他不是愚忠之人,敢说那话,怕是打定主意违逆崔云柯,带她和祯儿远走。

    陆老爷子点头:“你娘的灵位、当年最宝贝的那些嫁妆,崔大人都寻回给了我们。蝉儿,实在不行你抱着祯儿与外祖走,咱们一家团团圆圆,莫要再分离。”

    眼下,崔云柯势必要被推出去做那个牺牲品了。

    这时候走,确实是保全自己的上上策。

    哪怕他能安然活下来,朝堂家中俱是政敌,无一不想他死。如此情形,往后她的生活大概率难以安泰。

    他处置好了宁波的事,便接到了消息,立刻带一家赶赴侯府。从头至尾倒不曾听过什么老夫人的名讳。

    “……”她看了会儿,蓦而想起这是当时移栽来的梅树。

    姚黛蝉一怔,轻轻点点头。

    永靖侯和崔云柯崔云筏的罪名都差不多定下。永靖侯当年污蔑恩师薛大儒之事,因有从何氏那里翻箱倒柜搜出来的陈年书信,判断为真。而崔云筏则被指出与前太子党的勾连,有人道他两年不现身,是在外为白莲教斡旋奔走。

    比那件更华美,精致。一瞧,便是动用百工之作。

    姚黛蝉打定主意,天色也微暗。

    崔禄早在羽林卫来搜查的那天一同被抓走,她只能寻汪百户。

    陆斐自然明白现在的境况,“我知道怎么做。阿蝉,我们在外头等你。”

    汪百户不知何时归来,正守在门后等候。

    正红嫁衣立在妆台前,珠光玉气,华芒流转。金丝绞孔雀羽的喜蝉纹熠熠生辉,如梦似幻。

    鬼使神差地,她伸手,掌心触上细腻的漆面,轻轻一推。

    姚黛蝉登时顿住。

    明明记忆里,这树长得正好,再见却成了光秃秃的一截。即便在这绿意满园的夏日里也萧瑟得慌。

    崔大人不厚道,明明与阿蝉有这般关系却不肯说,但不管怎样,是他提拔了自己,遇难之时他也想着阿蝉。

    朝臣最想看到的莫过于这个局面,张和廷为首数十名官员纷纷上书隆景帝,要求即日流放永靖侯府。关押在宫内天牢的崔云柯首当其冲。

    作者有话说:来了!

    力道带起清风,背着正门的树桩一侧,一根细嫩的枝丫被捎带着拂过,轻轻晃了晃。

    门吱嘎响动,姚黛蝉步伐定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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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姚黛蝉步履忽然变得缓慢,注目细看,皆是曾经她使用过的。

    姚黛蝉问:“那是谁?”

    然而才要动身,一股不知哪里来的梅香擦过口鼻。姚黛蝉稍怔,脚像不听使唤,无端转向了那扇从未注意过的窄门。

    并非她曾经穿过的那件凤冠霞帔。

    “夫人。”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却没有闻到浓重的沉郁霉气。反而清清爽爽,隐有清冽的梅香。像是有人定时来打扫。

    房中,许多小器物乖巧地依次摆放。

    嫁衣明明触手可及。

    哪想陆斐疑惑:“老夫人?”

    她心里猛地蹿起一股火,却又说不清这火气里有没有别的什么。咬了咬唇,姚黛蝉佯装无事,认真地要陆斐带外祖一家快快离开。

    不想记起暗室里被崔云柯恣意掌控的日子,自回侯府后她从未注意过这里。也并未留意原来这扇门没有封闭。

    陆斐:“是崔大人的亲信崔禄。”

    姚黛蝉思忖,此时只能搏一搏。装一装蛊虫发作,说不准他那里有崔云柯提前留下的解药。

    心口静止了一息,她忽而不受控地步入那间与崔云柯共度几月的内室。

    一棵被沿根砍断的树桩映入眼帘。

    她当然该选表哥才是。

    叙旧够了,姚黛蝉想起老夫人的承诺,“是老夫人叫你们来的?”

    他恍若没有看见姚黛蝉微微发红的眼眸,沉声:

    只是对于崔云柯,这声妹夫陆斐是想也不敢想。

    她怔怔望着,猛地收回手。

    姚黛蝉呼吸窒了窒,手指无意识地抬起,又悬在半空。

    原来外祖早就到了京畿之事是假的?崔云柯为了让她回京,一直在骗她!

    不知哪夜的榻上,崔云柯情动之时,曾贴着她的耳畔,哑声道一年后梅花绽开,她可以看个够。后来梅花没开,她先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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