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 苏轼也要死(2/2)
京中本就有人办“小报”，专门在京中传朝中大事、边疆军报，朝廷屡禁不止。现在《杂闻》顶替了一部分小报的作用，官府见更好管理了，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众人问道：“就当没有吧。那他连累陛下入狱的事总是真的吧？”
京中百姓们听到说书人念最新的《杂闻》，都满脸震惊。
当初交趾州牧借口有人逃到了宋朝，入侵宋朝杀死、俘虏了几千百姓。宋朝都没有报复交趾。
……
众人见状，笑声更加高亢。
苏辙本来想吹一吹自己尊敬的兄长，可他每次提起苏轼，别人就也会提起苏轼连累赵暾坐牢的往事，让他每次都羞愧掩面，支吾不敢再言。
哪怕交趾打了宋朝的州城，宋朝只要把交趾驱逐出去就成，没有余力报复交趾。
“我看他们就是想造反！”
战报从南疆传来，交趾入侵钦州、邕州等地，广西经略使苏轼与南疆驻将郭逵亲自带兵，不仅将交趾赶出了国境，还夺回了被交趾侵吞的数百里地。
但苏轼和郭逵偏偏“打过界”，收复了自先帝天圣年间后被交趾夺走的云河洞等地，还打到了交趾本土去。
陛下！臣请杀这一群猪狗不如的士大夫！
国之危矣！
“是啊，听闻狄弃疾不仅为先锋，还把陛下臭骂了一顿，并把陛下的亲卫都揍了一顿。”
他们最爱高谈阔论，又少有途径得知朝中要事，所以一直谈得不尽兴。
“啊？曹将军打跑了西夏，朝中大官人们说要杀曹将军；狄老将军打跑了契丹，朝中大官人们说要杀狄老将军；那苏将军打跑了交趾，苏将军也要死吗？”
事有凑巧，当苏辙提起苏轼的时候，苏轼也被朝中大臣弹劾了。
宋朝一直对交趾极为克制。只要交趾不攻打宋朝直管的州城，宋朝就当交趾没有入侵。
包拯回家后连夜写好万字书，点了几十个人的名字。
苏辙默默地看回去。
乍一听交趾犯边，宋军反击，他们还愣了一会儿交趾在哪。
他们不信西夏真的被打服了，不相信从西北传来的战报，认为西北战事还有很久不会平息；
看吧，他们就说，陛下身边这群奸臣为了奉承陛下的好大喜功，都擅起边事！
苏辙再次一个不小心，把“战火”转移到了自家兄长身上。苏轼谨慎多年经营的名声，再次被弟弟破坏。
本来就一肚子气的包拯因同僚怕他气病，劝他回家休息了几日。
虽然朝中大臣常常哀叹如今已经继位六七年的新帝专横，朝中舆论远远没有先帝时自由，但京中百姓感觉正好相反。
《杂闻》除了小说，也会刊登商业广告和朝中大事、新的政令。
虽然苏轼如今才学、政绩都不差，也算文武双全之人，但连累陛下坐牢这件事，可比苏轼的文章和政绩有趣多了。
赵暾窝在大顺城养伤，顺便处理一大堆京中发来的急务，看着京中弹劾苏轼的奏议，笑得差点呛着。
现在宋朝不是已经把交趾打回去了，交趾没有淘到好处吗？宋朝怎么能打过界！
交趾打广西夷人，与我们大宋有什么关系？既然不小心蹭到我们大宋的州城，那把交趾赶走，让他们继续和广西夷人打就是了。
朝臣们纷纷风闻奏事，声称是苏轼经略广西时对交趾的使臣不礼貌，才惹怒了交趾入侵。
苏轼不死，南疆边患不止！
本来这在大部分朝臣眼中是一件小事。
他们听人读《杂闻》时，哪怕自己还在愁明天吃什么，也能对朝中大事畅所欲言，没有人会阻止他们。
尤其是白衣士人。
“西夏灭国，我们狄弃疾为先锋！”
可惜小叔叔和弃疾都不在，无人知道他在笑什么。
也因苏辙总爱在旁人面前提起苏轼，本来这件事过去几年，京中人的记忆就该淡去了，现在同僚仍旧记忆犹新。曹太后也时常听闻别人旧事重提，本来因苏轼的诗词对苏轼改观的印象，又变坏了。
他背着手在街道上走了一圈，更气了。
请诛国贼苏轼！
因南边离汴京很远，大部分官吏连地图都不一定认识，自然也不会留心南方战事，更不清楚交趾几乎年年犯边的恶心事。
于是先帝执政几十年，广西各洞夷人首领的地盘或多或少都被交趾抢了些去，尤其是云河洞，被交趾吞并了近七十个村子，几乎全被交趾占了去。
苏轼为了战功，故意挑起边患，构隙交趾。
赵暾亲政之后，朝中任何大事都会广而告之，他们的侃侃而谈终于有了根基。
我要杀了这群畜生！
苏辙沉默了一会儿，以袖掩面，不肯说话。
一些朝臣焦急极了。
众人抬头看向长吁短叹的人。
因宋朝的边防重心在北方，广西岭南等地都由西南、东南夷人自治，宋朝驻兵很少。当交趾犯边，与夷人起冲突的时候，宋朝都“两不相帮”，与当初对待侬智高一样，不想为了帮助境内夷人，与交趾起冲突。
闻言，他们编起了歌谣，嘲笑朝中大臣惧敌人如虎。
众人恍然：“你兄长，难道是当街辱骂狄弃疾和曹鹏举，被陛下当街追打，并连累陛下一同入狱的苏轼苏子瞻？！”
“哇，狄弃疾这位国舅如此嚣张吗？哈哈哈哈。”
“什么？苏轼也构隙四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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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狄青侮辱了辽朝皇帝，胜之不武，辽朝肯定会为了雪耻大举南下，河北战事也迫在眉睫；
我朝打了胜仗，他们比打了败仗还害怕，竟然要请陛下斩杀立功的将领，说抵御入侵、收复失土的将军是祸患。
贤良的大臣都快急死了。
此次南疆生出战火，都是苏轼的罪。
在先帝天圣年间，交趾就屡屡犯边。
苏辙面红耳赤道：“兄长没有辱骂，真的没有。”
苏轼如果只是赶走了交趾人，那朝臣没什么意见。
广西夷人的地和我们大宋有什么关系？我们大宋凭什么要侵占交趾在先帝时抢走的地！赶紧还给交趾，以免交趾与我国发生大战啊！
虽然《杂闻》已经不叫《杂闻》，并称不是陛下所编纂，但京城的老百姓仍旧习惯称呼它为《杂闻》，仍旧相信小陛下还在给他们讲故事。
“那可不是嚣张吗？陛下的亲卫都是狄弃疾训练的。唉，可怜我兄长已经南下，兄长也曾是陛下亲卫，没赶上这一仗。”
“那我们御驾亲征的皇帝是什么？”
如果是河北和西北的战争必须打，陛下勉强算有点道理，但和交趾的战争不需要打啊！西北和河北的战事未平，南疆战事又起，那岂不是大宋三面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