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秘阁第一日(2/3)

    曹暾点头：“下官明白了。”

    曹琮是很好用的人，可怎么正好是后族？

    刘吏人见曹暾不卑不亢、不急不躁的态度，心里叹息良久。

    王尧臣是状元。他小时候也是神童。

    曹暾想了想，道：“我认为是有的，不过我的夫子都不会说认我当弟子。”

    自己若是能在当值之初便遇到王尧臣那样的职位很高的官员，他一定会战战兢兢。曹暾却象是面对亲近的长辈似的，面无异色。不知道这是曹暾出身高的缘故，还是曹暾性情的缘故。

    曹暾问道：“那本朝对贪污处罚可是历代最严？”

    王尧臣道：“不是教你读书的夫子，而是认你做弟子的夫子。”

    澶渊之盟后，父亲将寇准贬出朝廷，便是这个缘由。

    过了小半日，张茂则见曹暾身边有吏人和王尧臣照顾，便去向赵祯禀报曹暾的情况。

    赵祯一定会重用王尧臣，只是稍等几年而已。

    哇哦，呵呵。

    曹暾扬名，此举并无敏感之处。此时主导者肯定是章衡和章楶两位弱冠青年，曹暾只是被他们带着一同出风头。

    大宋只有高薪，没有惩罚，很符合大宋治理社会时重道德不重法治的思想。

    王尧臣虽然不是庆历新党，但中立更讨两端嫌弃。再者王尧臣在西夏战场与范仲淹、韩琦等人相处融洽，还为范仲淹和韩琦上书辩解过，于是王尧臣母丧回朝后，便只领了编修的闲职，没被重用。

    赵祯压住心中复杂的念头，继续询问曹暾在秘阁的读书情况。

    比如他拿的一百两，就是“太子”的月俸，不包括皇子的月俸。

    无论曹琮如何谨慎，朝中大半官员都会敬重他。

    王尧臣愣了一下，然后想起了曹暾外戚的身份，叹了口气，道：“可惜了。”

    王尧臣道：“你如刚才一样，称呼我为王先生即可。”

    刘吏人眼中露出向往神色。他一直在努力读书，希望能从吏入官。

    曹暾从善如流，然后平静淡然地继续读书。

    后族不需要声望、功劳、才干皆为上等的贤人啊。

    曹暾入秘阁后，赵祯就有些心神不宁。

    他自己就是这样的人，怎么能小视同样是神童的曹暾？

    估计宋仁宗为了隐瞒在外面藏了个皇子，都没给。

    回忆自己幼时读史书时，他的心中也有许多主见。或许在政治上的天赋，真的是“天赋”，不需要后天花精力，便自有直觉，能切中本质。

    寇准那时什么错漏都没有，但他在朝野名声太重，民间无知百姓连父亲御驾亲征都认为是寇准的功劳。

    王尧臣微笑道：“本朝对官员待遇极厚，希望官员因此不再贪污。”

    曹暾抬头：“高薪养廉？”

    就像即使他忌惮曹家，但曹琮未死，禁军三帅必有曹琮一席之地，否则他不能压服朝中舆论一样。

    他低头继续从俸禄表分辨官职类型。

    这是固定月俸，粮食、肉类等补贴不计入其中。另外皇子五六岁时便会受封团练使等寄禄官官职，还额外有俸禄和补贴。如果皇子封爵，还有格外的爵位月俸。

    曹暾点头：“是，谢王大夫。”

    王尧臣微笑颔首。

    京城地震，“归安少年”声名鹊起，赵祯在宫里也有所耳闻。

    王尧臣问道：“暾儿，你可有授业的夫子？”

    得知曹暾首先选择学习官制，赵祯满意地颔首。

    群臣都骂张尧佐，但张尧佐那样的外戚，才更适合做后族。

    曹暾叹了口气，安慰自己，幼年皇子的月俸到不了自己的手中，他至少是自己拿月俸。

    曹暾脑袋上徐徐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

    而且皇帝给他的是官银，不是铜钱。北宋缺银，官银年年在涨价，等到了北宋徽宗时，一两官银能换两贯钱，他就当是赚了。

    现代社会也有国家高薪养廉，但那个国家对贪污零容忍。虽然这样并不能阻止贪官污吏，但至少逻辑上很对——高薪养廉了，那么不廉洁的官员就该受到更严重的惩罚。

    他的零花钱为太子的月俸一百两。补贴和绫罗绸缎他都不要了，皇子该有的月俸他没有吗？他只要银子，也可以不要绫罗绸缎和补贴的！

    生育了子女的后妃每个月也有额外俸禄和补贴，娘娘有得到吗？

    简而言之，我都给你这么厚的俸禄了，求求你良心发现，不要贪污了。

    他便收起了收徒的心思，道：“你以后在学问上有任何疑问，都可以来寻我。虽然你在秘阁读书，但秘阁差遣官也可以去其他馆阁借阅书籍。”

    “曹玉璋拜托王伯庸照顾暾儿啊。”赵祯笑完后，微微叹息了一句。

    赵祯失笑：“王伯庸又溜去秘阁了？编修的工作这么闲吗？罢了，且让他再躲几年懒。”

    他对曹家的警惕，不是曹琮不够小心谨慎，只是曹家身为代代都有名将、在文官武将中都有美名的开国勋贵，天生就权势过重。

    赵祯想起年幼时父亲对自己的叹息。

    曹暾安静学习，没有再说话。

    无论缘由如何，曹暾真不愧京中盛名。

    赵祯心中遗憾。

    他想起曹琮在提起曹暾时的赞不绝口。那时他只以为曹琮是炫耀曹暾的才学，毕竟曹暾只是稚童，有不错的学问便能耗尽其不多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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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赵祯一直很清楚，曹琮为人谨慎，几乎不与朝中有实权的人深交。

    王尧臣还未回答，刘吏人忙道：“本朝对士大夫极其宽容，怎么能对士大夫施以严刑？”

    曹琮只要想让曹暾扬名，便有的是人脉。

    他明白曹琮选择王尧臣，正是因为王尧臣只为编修闲职，曹琮显示出和王尧臣私下的交情，也没有勾连朝政。

    他小瞧了这位神童。

    可曹家没有累世功勋的家境，章衡和章楶又怎会与曹家结交？京中官吏又怎会容忍有旁人对救灾指手画脚？

    曹暾酸溜溜地把皇子待遇迅速翻页，认认真真学习别的官员的月俸和补贴。

    王尧臣看向曹暾的视线很专注。

    而且他回京城后才开始领俸禄，之前的俸禄呢？皇帝不补给他吗？

    曹暾抬起头，道：“有。”

    我又不是差遣官。算了，就当我是差遣官，差遣职务为读书。

    刘吏人想，若宫中有了皇子，曹暾定能为皇子伴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