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寻常 【灰域】异域的风信子(2/2)

    他跑过来，用手捂住她的眼睛。

    绳是她用狗尾巴草编的，中间串着那朵玉兰花，它变成了一个小小的吊坠。

    被抱着的杨育不必看着他的脸，说起谎来更容易。

    她瞥见草丛长着一丛狗尾巴草，随手拔了几根。

    完成作品后，他端详了几秒。

    那两个小孩被薛仁看得发毛。

    六个字，嘴皮子一动，轻轻松松，说完便是。

    这两种花，他们的喜好，根本是南辕北辙。

    “以后，我最喜欢的花是玉兰花。”

    她自己都觉得这番话圆得很烂，很刻意。

    回头去找杨育……薛仁发现，她一直在看。

    残酷的是，没有如果，杨育是杨育，薛仁是薛仁，他们不属于这里，不生活在这里，她也早失去了孩童的心境。

    她往左挪，他挡。

    薛仁回过头，表情瞬间变得开朗：“小豆，要不要来玩？”

    一个身高很高的人，缩在儿童尺寸的沙坑里玩沙子。

    薛仁的生命体验是残缺的，杨育是透过破碎，照进来的阳光。她是他生命的养分，他存活的原因，她补齐了他所有的不健全。这份补充，凝聚成庞然大物似的爱意，它拖拽住薛仁的七零八落的躯块，撑着，让他度日。

    薛仁在沙坑里专注地挖啊挖。

    薛仁把花交给她，欢天喜地地进到沙坑。

    “不许看。”

    她往上探头，往下弯腰，一边动，一边笑。

    欲盖弥彰。

    “我爱你呢，杨育。”

    “小豆呢，你最喜欢什么花？我会送你的。”

    他抚摸着胸口那条植物项链。

    “送给你，小雪。”

    “我也是，我爱你。”

    手里垂下一条细细的草绳。

    他们对视了一眼，拍拍身上的沙子，牵着手跑走了。

    觉得这两个小人太没有辨识度了，于是，他紧急在旁边补画一个大大的爱心，签上姓名：小雪 love 小豆。

    这对小人站在高高的城堡上结婚，只是这次，变成男孩在亲女孩。

    她贴心地伸出手：“把玉兰花给我，我帮你保管。”

    风信子和玉兰花，哪有那么多的共通点。

    在杨育抛下薛仁之后。

    她往右挪，他跟。

    太惊喜了，他惊喜得说不出话来。

    “我爱你。”

    卡壳了，错过了撒谎的最好时机。

    他注视着她，等待她的答案。

    他自己欣赏了一会儿，相当满意。

    在他心里，那气味像独属于他们的自由。

    他眼尖，又不要脸，打算抢小孩的东西玩。

    “这搭的是个什么啊……”

    薛仁急了。

    薛仁之所以这么珍惜那朵玉兰花，只因为那股清淡的香味，会让他想起刚才那段畅快的盘山路。

    风、雨、雾气，逃离冯宅的那一刻。

    她选择旁观，不加入。

    脚尖点地，秋千晃动起来。

    杨育没有动。

    他无法准确地跟她表达爱意的深厚，能表达出口的只有浅薄的。

    杨育本来想顺着他，说“玉兰花”就好。

    杨育朝着他举起手。

    “杨育，你怎么能让我这么喜欢你呢？我已经好喜欢好喜欢你了，又每天变得更喜欢更喜欢你。”

    “白色的风信子，小豆喜欢。”薛仁没有质疑，只是牢记。

    他抱着她，像抱着自己的一整个世界，胸腔里是那样的充盈饱满。他有种热泪盈眶的感受。

    突然不好意思起来，他用身体挡住沙堡。

    他爱她，那份爱意不是附着在他身上的。那个庞然大物，就是薛仁的本身。

    杨育坐到他身后的秋千上。

    “我在书里看过它，很漂亮。风信子也开在现在这个季节，和玉兰花差不多。它成片成片开放时，像彩色的雾。我觉得白色的风信子最美，就像白色的玉兰花也是最好看的。”

    而那正是她以后要去读书的国家……

    杨育故意逗他。

    “他们把沙铲落下了，我们可以堆沙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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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杨育确实是在一本书上看到风信子，把这种花记住了。那书无关自然风光、植物花卉，是她课程的教材。有个章节，介绍了一个国家的风土人情，那个地方以大片风信子花田闻名。

    肉麻得要命，幼稚得要命。

    她心虚。

    纵使他没问为什么，杨育还是跟他解释起来。

    他接过它，把项链戴到了脖子上。

    这画面滑稽极了。

    沙坑留下一地没收的玩具。

    “风信子。”她说。

    “风信子。”薛仁重复了一遍，把她的喜好记下。

    薛仁呆住。

    “你玩吧。”

    弯下腰，他搂住她，紧紧的。

    不一会儿，他搭出了一座结构完整的沙堡，有塔顶、台阶和围墙，在最高处，他用手指塑了两个小人。跟他们刚才在蛋糕店看到的结婚蛋糕顶上的小人差不多，脸部的细节稍稍更精美细腻。

    “哎哟，还写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