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2/5)

    他昨夜郁结，喝了个酩酊大醉，早起宿醉未消，正是头疼欲裂，顶着一张被抓花的脸，看什么都腻烦。

    团娘早给她留好了，碟子里躺着三四个油炸糕，两个豆沙馅的，一个白糖的。

    “笑什么呢，娘子？”团娘好奇地问。

    “听着……挺费功夫的。”恒奴中肯评价。

    “夹沙肉？”恒奴摇头，“没听过。也是油炸的？”

    唉，有些东西，果然是“可远观而不可亵玩”，偶尔解馋才是最佳距离。

    想到这里，李怀珠忍不住笑了下。

    在这样需要靠一身正气和脂肪过冬的年代，追求低糖低卡，那是对寒冷天气的不尊重！

    李怀珠也笑，想起前世看过的各种营养学理论，什么“低糖低脂”、“健康饮食”……可穿越一回，没赶上空调暖气的好时候，冬天取暖基本靠抖，热量补充基本靠吃。

    她拈起一个豆沙馅的，吹了吹，咬下一口。

    也不怪团娘这么痴迷，她自己第一回吃到油炸糕，也是“惊为天人”。

    到了陈霆这里，陈家依旧手握实权，镇守着汴京东面最紧要的关隘，是名副其实的封疆大吏。

    送走周四郎，李怀珠坐回桌边。

    她一边说，一边想象着画面和口感。

    ——外壳酥烂，内芯柔软，豆沙滚烫甜腻，是令人满足叹息的熟悉滋味。

    “不吃拉倒！”陈衍没好气地仍下筷子，“传我的话下去，她病好之前，谁敢给她屋里送零嘴儿、话本子，或是帮她往外递什么消息，腿打折！我说的！”

    那次她乘飞机去北京，结果遇上恶劣天气，航班迫降天津，人生地不熟，心情又郁闷，阴差阳错在机场附近，买到了正宗的天津油炸糕。

    “那是，功夫菜嘛。”李怀珠笑道，“等入了冬，闲时多了，咱家倒也可以试试。过年前做上一回，再配着些小炒、熏鸡……”

    实际上，他那位嫡亲妹妹，侯府三姑娘陈婕，自从昨天被他捉拿归府后，气得在闺房摔了一套大玉川先生，指天誓地骂了他半个时辰，什么陈衍是个棒打鸳鸯、冷酷无情、专断跋扈的恶霸！什么以后再也不跟他一张桌子吃饭了！云云。

    陈衍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冷气。

    众人都笑起来。

    她说着，又咬了一口油炸糕，接着说“说起最夸张的吃食，我还听过一样，叫‘夹沙肉’。2”

    “你们想想，炸过的肉皮是韧的，肥肉蒸得入口即化，中间夹着甜豆沙……咸、甜、酥、烂、肥、润，各种滋味都在一起……”

    巴掌大的一个，炸得外焦里糯，明明没什么胃口的李怀珠，竟一口气吃了三个，只觉得实在太好吃了，还冒出了要为油炸糕在天津定居的想法。

    府里的早食繁多，可陈衍半点胃口都没有。

    周四郎一愣，有些局促，道：“这……这怎么好意思，娘子，这……”

    几个人听得入了神，连嘴里的油炸糕都忘了嚼。

    譬如武靖侯府，陈家。

    陈衍作为陈家的嫡子，又是独苗，荫补入仕，不知比旁人高出多少，年纪轻轻就入了殿前司——殿前司左班都虞候，听起来好威风！

    “倒不是全油炸。”李怀珠笑道，“大概是用炸过的五花肉切成大片，中间不断，肉皮上抹醪糟和红糖色，然后在肉片中间夹上厚厚的豆沙馅、黑芝麻，再铺上加了猪油、又用酒水煮过的糯米，最后在面上再铺上一层厚厚的砂糖，上笼屉一蒸，上面的糖啊油啊就都化了……”

    陈衍，武靖侯陈霆的嫡长子，现任殿前司副都指挥使，正黑着一张脸，对满桌朝食运气。

    “娘子！”团娘忍不住咽口水，“可别说了，我刚吃了油炸糕，怎么又觉得饿了！”

    “这东西怎么就这么好吃呢？”团娘已经吃完了一个，又拿了第二个，意犹未尽，“明明就是豆沙面团子，可怎么就……忒好吃了！娘子，咱们不做早食真是可惜了，这种东西要是早晨卖，咱们店门槛怕不是要被踏破！”

    这边李记众人还在为“夹沙肉”称道，殊不知，斗升小民眼中了不得的稀罕物，落在真正的富贵豪门眼里，怕是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

    结果这个“美好愿景”，在第二天清晨戛然而止。

    恒奴抬起头，阿舟、阿扶，连同两个小姑娘都看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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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听，仆妇这话说得多委婉。

    伺候的仆妇小心翼翼进来回话：“大郎，三姑娘身边的碧痕来说，姑娘昨夜有些着了凉，早起人不爽利，就不来陪郎君用早食了。”

    “四郎，拿着，刚炸的，带回去尝尝。”

    夜里一场倾盆大雨，街面的积水比车轮还高，她打车去机场，车行至半路熄了火，李怀珠没辙，只得背着包自己膛过那条街，向机场方向艰难跋涉……

    “拿着吧，就是点家常吃食。”李怀珠笑着塞进他手里，周四郎这才接过，连声道谢。

    陈家往上数三代，是跟着太祖皇帝马上打天下的悍将，从泥腿子一跃成为开国勋贵，太爷爷那辈便封了侯，世代都是将门。

    “没什么，”李怀珠摇摇头，说道，“就是觉得天冷了，人好像就对油啊、糖啊，特别是油加糖，一点抵抗力都没有。”

    李怀珠闻言，不禁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