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低头(2/3)

    他把她往自己怀里又拢了拢，“穿好。”

    两人避开主会场的人潮，来到外面相对安静的庭院角落。

    “贺云卓，你放开！”季然压着声音，又窘又怒，“这么多人看着呢，拉拉扯扯干什么？”

    曲凝与她轻轻握了握手，“叫我曲凝就行，我们年纪差不多，不用那么客气。走，这边太吵了，我们找个安静点的地方聊。”

    贺云卓转回头，目光重新落回她脸上，一声叹息从胸腔深处逸出。

    曲凝年纪虽不大，但言谈举止间气场沉稳干练，聊起智能医疗的行业动态、技术瓶颈和潜在机会，思路清晰，侃侃而谈，很快便抛出了几个颇为犀利和深入的问题。

    他知道她的难，甚至知道她每晚肯定辗转难眠，知道她此刻强撑的镇定。

    季然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弄得有些狼狈，挣扎了一下，却被他箍得更紧。

    “随便你！”

    还不起了，

    贺云卓看着她这副油盐不进，还带着点挑衅的模样，胸口的火气更是噌地一下窜了上来。

    她欠他的，

    季然听完，无奈地笑了笑，坦诚道：“抱歉，让你见笑了。我是半路出家，说实话，你提的这些问题，很多我都一知半解，甚至完全不懂。恐怕得回去请教我的助理和研发团队，才能给你像样的回答。”

    季然站在原地，看着他被人群簇拥，谈笑风生，周旋于各方之间，那是他肆意驰骋的疆场。她抿了抿唇，将肩上的披肩拢得更紧了些。

    要拿什么还？

    她步伐优雅从容，甚至边走边取下披肩，一片雪白细腻的肌肤，脊骨线条优美流畅，在璀璨的光晕下自带柔光……

    刘彬和万策跟在老板身后，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眼神，停在不远处，没敢出声。

    季然垂眸笑了笑，“贺总，谢谢你今晚带我入场，你知道的，我不擅长讨好人。”

    “你好，我是。”季然挂上得体的微笑，点了点头。

    贺云卓站在原地，看着她当真头也不回地走开，融入那片衣香鬓影之中。

    季然仰头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颜上是她熟悉的，但他冰冷如霜的眉眼却让她心头发紧，让她胆怯。

    曲凝并不介意，反而笑容更和煦了些：“没事儿，不着急。我也是这么一步步摸索过来的。你要是现在有空，不如我们一起进去转转？楼上还有几个更专业些的分论坛和小型沙龙，一起去听听，也顺便认认人。有些专家和从业者，光看名片和听报告可不够，得面对面聊几句才知道深浅。”

    身后传来一道清亮柔和的女声，带着几分不确定。

    这一个月里，她忙得脚不沾地，身心俱疲。可夜深人静时，他那些话还是会不受控制地钻入脑海。

    “热，而且不好看。”季然回答得理所应当，身体微微侧开，避开他的手。

    她欠今宜的，

    季然抬眼睨他，淡然道：“没种啊，也没实力。贺总您贵人事忙，还是别在这儿耽误我独自进步了。”

    贺云卓的目光像一张无形的网，死死擒住她，不给她丝毫闪躲的余地。

    他的手顺势移到她滑嫩的雪背上，“披肩给我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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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要求不难的，加加。

    贺云卓继续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距离，能看清她眼底的慌乱和倔强，能看清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和诱人的唇。他眼底情绪翻涌，喉结滚动了一下，所有的话都要呼之欲出。

    说完，她转身便朝着摆放着酒水餐点的长桌方向去。

    季然才从侍者的盘中取了一杯香槟，肩膀就被一只大手从后面紧紧扣住，熟悉的清冽气息包裹了她。

    他丢下这三个字，再没看她一眼，转身，径直朝着会场深处那些早已等候多时的人群走去。

    女士眼睛一亮，笑意更深，“你好，我是曲凝。之前潇然给我们互相推荐过联系方式，她说，你对智能医疗领域非常感兴趣？”

    “季然？”

    季然舒出一口气，上前一步，伸出手，语气真诚：“曲总，你好。常听潇然姐提起你，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

    真是诱人的选择啊，裹着蜜糖，带着魔力，一字一句，都是她欢喜的。只要她点头，只要她放弃那点可笑的坚持和骄傲，眼前所有的困境似乎都能迎刃而解。

    季然收拾好情绪，转眸看过去。只见一位身着白色简约礼裙的女士站在不远处，年纪看起来与她相仿，容貌姣好，笑容明媚大方，身后跟着一个男助理。

    也许一辈子都还不清了，

    他别开视线，看向觥筹交错的会场，衣香鬓影，谈笑风生，每个人都在扮演着自己的角色，编织着自己的网络。

    周围已经有人注意到了他们这边微妙的拉扯，目光好奇地投了过来。

    所以，最好就不要再多欠了。

    她扬唇一笑，“没实力的我，要自己去学习和探索了，不耽误贺总的大事了。谢谢贺总带我入场。”

    贺云卓盯着她的眉眼，那股子倔强和藏在淡然下的傲气，让他想起了今宜闹小脾气时的模样，真是遗传了个十成十。

    这一个月里，他并非对她的处境一无所知。他知道她举步维艰，她拿着老爷子给的鸡毛令箭在季源内部遭遇了多少阳奉阴违和冷嘲热讽，她顶着然总的名头却还未做出任何足以服众的实绩。

    他不再废话，将她臂弯里的披肩扯了过来，不容分说地重新裹在她肩上，将她裸露的肩颈和后背严严实实遮住。

    贺云卓在她耳边咬牙道：“季然，你够有种。”

    此刻此景，更是让她想起当年他妈妈朱冰安的话，如同预言，一语成谶。

    贺云卓下颌线收紧，眼神沉了下去，快步流星追过去。

    你和我低个头，服个软，我什么不能给你？你还用得着来这种地方，费尽心思认识这些人，学这些无聊的社交？资源、人脉、资金……哪怕你要整个季源起死回生，也未必做不到。季然，你只要低个头，我可以不计前嫌，可以既往不咎，你只要低个头。

    季然瞪他，“我今晚来是有正经事的。”

    “季然，你既然这么想要打入这个圈子。”他无声地笑了笑，“你不应该……先来讨好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