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2/3)
“看着脸生,我听那罗妈妈管她叫沁姐。”
“怎么个顺水推舟法?”
兰茉一脚将摇椅踩住,微微拧眉,“陆姨娘?她来做什么?我和她素日可不大来往的,也就是进出昭月院的时候见着了便点点头。”
这倒把多彩问住了,拿人手短吃人嘴软,要她把那南珠退回去,真是舍不得,就连后头那二百两银子她还盼着呢。可明知道了却不说,将来老太爷和三老爷不知情就罢了,要是他们知情,岂不连她落个大大的不是?
茜儿睫毛簌簌一抖,“她几时来家?”
“这是你见识少,万物有灵,人更是万物之首,荒年间吃人的事那还少啊?再说三个来月,这胎还没手掌那么大,落下来不过是一块死肉。”
说话茜儿意欲告辞,多彩比她还忙,朝廊下叫了银儿杏儿两个进来,“好好搀着你们三太太,别叫她摔了,快回去好生歇着。”
吴妈妈听得稀里糊涂,“这还得摆个道场?”
这吴妈妈一颗心仿似锣儿给人打了下,震得嗡嗡响,当下转回家来,将这事告诉多彩。二人凑在灯下一阵合计,怪道那陈茜儿冷不丁想起“珠丹”这没头没脑的话来,敢情是孟沁姐肚子里那一胎提醒了她。
听得多彩时而凝眉,时而点头,时而眯起眼来,露着点点微笑。
吴妈妈道:“眼下咱们知道了,这可怎么办?”
多彩以为不相干,不过留点神总是没坏处,便道:“你过两日去问问那赵道婆,才刚三太太和我打听她来着。”
果然今早陈茜儿派了她房里的罗妈妈领着个人来打问过,就是问珠丹的事。这赵道婆招摇撞骗惯了,不论真假,只管说了番神神叨叨的话糊弄人,得了银子,那罗妈妈还要请她弄一副取丹的药方,摆一个取丹的道场。
吴妈妈嗤了声,“这可和落胎不一样,哪有前脚落胎后脚就入药的。”
多彩一把将那匣子阖上收在腿边,肥胳膊搭在榻上,“好说好说,就在吴王巷。”
吴妈妈起身走来跟前,“咱们眼下不是想着那宋姨娘死了不就好了么?可您到底是个心慈手软的人,哪里使得了什么阴招?我看三太太倒是这么个人,您只管把这宋姨娘推出去,挡一挡这事,挡成了,将来老太爷三老爷还要谢咱们二房,挡不成,那也是他们三房自认倒霉。横竖不管挡得成挡不成,三太太都得记恨下宋姨娘,我看她一时半会也死不了,就算要死,以她的脾气,也得拉着心头恨的人做个垫背!咱们不就不费力了么。”
送走了这主仆三人,一时吴妈妈钻进屋里来,见多彩正举着那南珠对着光细看,便也凑来看,“唷,真是颗好珠子,三太太今日怎的突然发这善心?”
“她问什么药?”
“珠丹!”
多彩歪着肥胳膊一笑,“唷,都有一年没到咱们家来了,也不知在忙些什么。”
吴妈妈寻思一回,攒眉道:“我听门上说,前两天金粉斋换了位姓杨的大夫去瞧病,刚换了大夫,就来打听这种话,我看这事有古怪,我得去打听打听。”
“嗨呀,这不就是落胎嘛!落胎到底是损阴德的事,摆个道场超度超度原是应该。”
吴妈妈心里一惊,“这么说,她是找着这肯卖胎的人了?”
次日又是秋高气爽好个天气,午饭之后,兰茉嫌屋里有些热,便命柳枣将正屋里那把摇椅搬到东厢廊下来,又搬了张小方几摆在椅边,搁着一碗清茶一瓯西瓜。
“那妇人是谁啊?”
“我管她上哪儿寻去!”多彩只顾手把南珠,笑得嘴不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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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陈茜儿别是病糊涂了吧?她明知那赵道婆和咱们认得,竟敢请她堕胎摆道场,就不怕这赵道婆告诉咱们?”
正犹豫间,吴妈妈却在那头轻轻把炕桌一拍,“我看这么着,太太您正好来个顺水推舟!”
刚把这话问出口,多彩自己就寻思,病急了的人,一门心思只想活命,哪还顾得上这许多?再说陈茜儿一向是个聪明,知道二房才懒得理会三房有没有子嗣,还巴不得他们没有呢!再说她昨日送那颗南珠来,又说过几日还送二百两银子来谢,摆明是打听消息连带着收买人心。
柳枣恐怕是穆晚云打发来的人,提起心来,“是谁啊?”
“二嫂,她家住哪里?你告诉我,来日我还有二百两银子的谢礼给你送来。”
“珠丹?”吴妈妈是多彩娘家跟来的,这种话她自然也知道,当即提起两条稀拉拉的老眉来,“她到哪里去寻这珠丹?”
“是昭月院的陆玉荷陆姨娘。”
就这么慢摇慢晃有些昏昏欲睡时,忽见斜对过那洞门底下走来个媳妇禀报,说大宅里有人来了。
赵道婆只顾低着头称银子,“像是有了,就是那罗妈妈领来的一个年轻妇人,我摸过肚子,还不到四个月。”
多彩回转粗腰,招她在榻上坐了,脑袋凑在桌上窃窃地笑,“这叫病急乱投医,逢庙就烧香,她换了那么些方子,吃了那么些好药,没见好,反是越病越重了,自然发急了。这人一急,就要发昏,从前她还奚落我信这个迷那个的,如今也来问起我治病的灵药来了,你道好笑不好笑?”
于是吴妈妈次日便寻了赵道婆家,赵道婆起先不肯说,还是吴妈妈塞了五两银子与她,她才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