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3/3)
有了芸娘这一出,京中也有不少女子效仿,眼下这一位,不会也是如此吧?
“我们给你些钱就是,可别再缠着我家公子了!”那小厮拿出些碎银砸在她身上,满面嫌弃。
锦菱一把丢回他的银子,怒道:“你怎么说话呢!”
“那就去衙门。”蒋弦知声色不改,只是不肯松手。
听得此话,那蓝衣男子与小厮悄无声息地对视一眼,目光中流露出些许暗色。
随即蓝衣男子点头,颇为不耐道:“今日也有这么多人看着为我作证,你既一意孤行,我自也不怕事,去衙门就去衙门,只是一点,若是你冤枉了我,那该如何?”
“衙门如何判便如何。”
“好,”蓝衣男子合掌,下颌微扬,“既如此,走吧。”
正值白日,衙门中人虽不多,听闻有案子,却是有好些前来凑热闹的人。
衙门中堂问清事情始末后,便派了人搜蓝衣男子和他身旁小厮的身。
“怎么可能!”锦菱听得那下人的汇报,一时瞪圆了眼。
姑娘的玉佩既没遗失,又不在身上,还是在碰见这位蓝衣男子之后才不见的,怎会不在他二人身上?
但无论如何,随着一声惊堂木落下,一锤定音。
“瞧你也是大户人家教出来的姑娘,学什么不好,竟学得这样偷抢的本事,”蓝衣男子此刻整理着衣衫,回头睨她,神色玩味,“府上却也穷不至此,姑娘何必自取其辱。”
蒋弦知一直坚持的固执此刻皆化作沉默,只垂着眼,不顾他言语中的冷嘲热讽,用只有她二人能听见的声音道:“你若能还给我,多少钱我都愿意给你。”
陈信有些讶然,却也没展露出来。
她这玉佩可价值相当不菲,就她这一身穷酸穿着,哪能拿得起这钱?
他自是不信。
“姑娘说笑了,这衙门都已验过在下的身了,你编造的那玉佩,可是被我吞了不成?”陈信笑言。
“你……”锦菱还欲再同他理论,被衙门堂中的人斜来一眼冷声警告。
“休得于堂中无礼,要闹出去闹!”
蒋弦知按住锦菱的手:“罢了。”
她手指紧了几分,声音低到自己都听不清。
“没缘分就罢了。”
本就已不再有关联,何故还留着他的东西。
想来今日能被人窃走,算是了断,也是命中该言。
陈信瞧她一眼,自以为她认命,轻笑一声,挥袖出了衙门。
“前面何事这般热闹?”
马车被挡路许久,任诩失了耐性,靴尖踢开轿帘,皱眉问道。
瞧出主子心情不好,去打探的小厮低眉敛目,屏气答道:“说是衙门申杂案子,因有女人效仿城东芸娘,故而前面看热闹的人才多了些,好像……”
任诩没心思了解什么热闹始末,颇为不耐:“绕路。”
小厮声音愈低,欲哭无泪:“爷,不走前面这条京西主干,咱们要再绕一个时辰……”
任诩半阖目,听得前面吵闹,只觉心中烦躁,眉心轻皱道:“回吧。”
小厮自不敢置喙,只答:“是。”
马车正要转弯,从衙门处行出的妇人议论声传进任诩耳中。
“倒也怪了,这姓蒋人家的怎生这样多事端,日前被那侯府二公子退婚的姓蒋,今日这赖上人家富家公子的也姓蒋,难不成蒋家就爱出这样不知廉耻的女子吗?”
小厮一时大汗淋漓。
戴着玉扳指的手掀开轿帘,任诩敛目看向他,语气似笑非笑:“你方才去打听,那效仿城东芸娘的人,是谁?”
“今日真是赚大发了。”陈信同身旁人走在小巷之中,掂着手中的纯色玉佩,笑得合不拢嘴。
方才只是一打眼瞧中,发现这玉佩成色质地极好,如今细看,却发现更是惊世难见的质地,怕是千金也不止。
这东西就算放在钟鼎之家,也是足以传世的宝贝。
倒真是运气好,也不知那女子从哪里捡来的,瞧那一身衣着,是万万配不上这宝贝的。
陈信正得意洋洋之时,忽而见面前狭窄小巷中现出几人身影。
巷中至多只容三人并肩通过,他正在兴头上,并未多瞧,蛮横道:“让开。”
眼前人不动。
陈信身旁的侍从皱了眉:“让你让开你没听见吗?”
话音未落,他只觉颈上传来让人窒息的力道。
来不及反应,已被眼前男子的身侧人抵在墙上。
他面红耳赤连连呛咳,却不见对面人手上松一分力道。
陈信微惊,抬眼看清面前男子唇边懒散凉薄的笑意。
那人眼下褐痣莫名让人觉得凛冽熟悉,却又说不上在哪见过。
他身边的侍从几乎挣扎着喘不上气,陈信强撑着寒下脸:“你是谁?疯了不成!”
对面不答,目光自顾自地从他身上审视而过。
“你可知我是谁——”
“陈家的私生子,好胆量。”
陈信脸色骤白。
“你……”他适时收回面上的暴怒,攥紧拳道,“你是哪一道的人?我上头是江头领,你若动我,他不会饶过你!”
任诩扯唇不语。
陈信见搬出江头领都无济于事,只得于心底揣测起此人身份。他凭空现于这窄巷之中,二话不说便是这般戾气,自己平时也未招惹过这般人物,莫不是为了求财?
“刑部江诚?”任诩懒散抽出匕首,刀锋寒光凛冽,映出他冰冷眼底。
“听说过,”轻佻的嗓音里,薄寒刺骨,“审人好手段。”
陈信忽而觉得眼前人可怖。
一时后心湿透,大汗淋漓。
眼前人身上这份狂傲不羁的态度,绝非等闲之辈。他也是多年行走江湖的人,一时自知权衡利弊。
若是图财,给他便是。
陈信的手抑制不住的发抖,匆匆从身上掏出那枚玉佩。
“你若要,拿去便是。”
任诩垂眼,轻哂。
他伸手握持,却是递到陈信眼前。
在他额上汗滴落下来的前一刻,陈信瞧清了那上面的字。
一时只觉头晕目眩,心若无底。
篆书镌刻的两枚小字,在特定的角度下被光折射,寒光凛凛。
任诩。
任家二郎的名讳。
他偷的,不是别人的玉佩,而是任家二郎的贴身物。
匕首钉入他抓着玉佩的掌心,鲜血淋漓下,痛感清楚地传递过来,绝望地让人清醒。
几欲胆裂魂飞之际,听得面前人声音悠冷带笑。
“看清楚啊。”
“这是老子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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