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我也想长得像麦芽(2/3)
他颤抖的手缓缓抬起，带着铁链剐蹭在地上，发出刺耳的响声。他用力抬起，再抬起，嘭一声落在自己的胸膛上。
他踉踉跄跄起身，铁链子碰撞，哐哐作响。
不，不可以，他和麦芽说好的，他要是不去，麦芽会着急的。
陆星融跳进窗，将她紧紧拥入怀中：“麦芽！”
他不能这个时候养蛊，他今天晚上要去见麦芽的，他忍着刺骨的剧痛，手肘撑着地面试图站起，蛊虫突然从他手臂蹿过，似乎有无数铁针扎进骨头缝里，瞬间让他摔回地面。
那条沉重的锁链终于解开，他消瘦的四肢缓缓动起来，一步一步从阁楼走入地牢。
那间卧房的灯亮着，麦芽睡不着，她如何能睡得着？自那几只蝴蝶来报信，已经是有三天了，整整三天，陆星融杳无音信，除了竹哨里的蛊虫让她知道他还活着外，再也没有一点安慰。
“好了好了，娘骂的又不是你，不许闹娘了。”肚子里的孩子安静下来，她长长叹息一声，低声道，“也不知道你爹怎么样了，有没有事，明天能不能来。”
“什么臭狗屎长老！干脆一把火烧死他们算了！”麦芽气得直踢桌子。
铁屋子的门开着，刺目的日光照进来，他垂着眼，好一会儿，脑中仍是先浮现出麦芽两个字。
脚步声靠近，长老的影子罩下来。
她刚弯唇，还未来得及笑，忽然醒过神来：“是星融让你们来的吗？他今晚不能来了吗？为什么？是被那些人绊住了吗？”
麦芽，麦芽……
“我不喜欢这里，我要回地牢。”他开口，嗓音干涸嘶哑。
饭菜都准备好了，就等着陆星融来吃，他昨天就没来，不知道是不是又被关着饿了一天，这么饿下去，迟早要生病的。
一阵风吹来，窗子轻响，她回头看一眼，蹙着眉继续在房中踱步。
陆星融今晚要来，她得让厨子先把鱼炖上，放在锅里热着，到了晚上要关门时再来端走，不怕放冷了。
“麦芽！麦芽！”他恍惚惊醒，看着门外照进来的光，缓缓想起麦芽的脸。
“没用也得想办法，给他再喂一颗药，等他醒了，便举行临圣日。已经许久没办过临圣日了，最近送来的苗子越来越少了，这一回，说不定能收到些好苗子。”
麦芽越想越生气，又狠狠往桌上踢了几脚，肚子突然一痛，她赶忙捂着肚子坐下。
她的眼泪瞬间冒出，手忙脚乱拨开窗闩，将窗子打开，哽咽道：“星融……”
“麦芽……”他无声喊，又尝试着要起身，这一次连头都没能抬起。
山谷里最高的那座阁楼上，有一间铁墙铸成的屋子，除了山谷里的长老外，没有人知道它的存在，陆星融已经被关在铁屋子里三日了，自从那日被蛊虫钻进血管，他昏死过去后，便一直未曾醒来。
阴冷，潮湿，他坐在地上，将怀里还没吃完的栗子塞进口中，静静等候。
长老没有接话，只是抬手，一只虫子从掌心的盒子里爬出，迅速朝他游去，一头扎进他的血管中，沿着他的手臂一路往上蹿，几乎要将他的血管撑爆。
蝴蝶轻轻扇动翅膀，无法回答。
钻心蚀骨的痛迅速炸开，他本就苍白的面色又失了几分血色，冷汗顺着脸颊哗啦啦往下掉，再也站不稳，往地上倒去。
夕阳西下，麦芽正在厨房外等着厨子炖鱼。
指尖用力往前挪动，他摸到怀里塞着的栗子，是麦芽给他剥的栗子，他握住，握在手心里，缓缓放进口中。
沉重的铁门缓缓合上，铁壁铸成的墙四面围起，一丝光也照不进来，蛊虫吸血的声音格外清醒。
要不是担心贸然前去会给陆星融带去麻烦，她已经去寻他去了，可她实在是受不了了，她必须要亲眼看到他。
几个长老对视一眼，又道：“也罢，你爱待在地牢里就待在地牢里吧。来人，送圣子回地牢。”
蝴蝶从她肩头飞走，在天边散尽。
他尝着那一点甜，缓缓抬手，几只蛊虫悄然从墙缝里钻出，朝阁楼外去，沿着碧绿的青草钻进山谷外的林子，钻入花丛中纷飞的蝴蝶尾巴里，一只只蝴蝶朝着县城的方向飞去。
他手腕轻动，带着腕上的锁链轻轻作响，他紧皱起眉头，撑着地面缓缓坐起，低声道：“放我出去。”
“放开我。”黑丝垂落，他掀眼看去。
厨房烟熏火燎，她如今有了身孕，有些受不了，往客栈后门口躲了躲，几只蝴蝶从后门飞进，落在她的肩上。
月光盈盈，照在平静的水面上，波光点点，他从水面掠过，瞧见自己干瘦的脸，转头随意钻进一家店铺的后厨，猛地往嘴里塞。
长老看他挣扎不动，安心离开。
他要去找麦芽，对，他要去找麦芽！
年龄稍轻的那个长老上前几步，往陆星融口中塞入一颗药丸，半个时辰后，他缓缓睁眼。
“又不是没做打算，可是有什么用？这么久过去了，也没有寻到一个能够和他一样适合炼蛊的。”
梦中一片黑暗，他重复地默念着解药的配方，浑浑噩噩地往前走，他要去哪儿？他要去哪儿？他不知道，他突然看清远处的天窟，密密麻麻倒掉着一排尸体，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泣，是他吗？是他吗？不！不——
“嘭！”窗子又响一声。
她沉默许久，垂下眼眸，低声道：“我知道了。”
麦芽、麦芽……
麦芽快步走近，听到那道熟悉的声音：“麦芽。”
他嘴唇微微张开，双眸无神地盯着黑暗处，一动不动。
长老居高临下看着他：“你是圣子，你有自己的使命。”
“看来他很快就会没用，我们得早些做打算了，否则应承下来的那几个单子该如何办？若是无法按时交付，我们可是要吃不了兜着走的。”
长老不紧不慢道：“不必回地牢，你的惩罚已经结束，往后你还是住在这里。”
快速吃完一顿，他的眼神似乎没有那么昏暗无力了，他立即朝麦芽所在的客栈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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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阳落下，天逐渐昏暗，看守地牢的弟子轮换，他瞳孔缓缓变圆，指尖放出两只蛊虫，朝弟子游去，弟子瞬间昏睡，他快速离去，朝着麦芽的方向去。
“我说，我不喜欢这里。”他一激动，脸色发紫，一口血渗出。
铁门打开，发出吱呀刺耳的声音，几位长老站在门前，各自叹息。
好甜，麦芽给他剥的栗子好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