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4章 如饴(2/2)
海丽丝,果然你偏爱的从来都是这般光鲜又可用的躯壳。
沙利叶将他温柔拢入怀中,缓缓安抚:“她很好看,如果能长大也会很好看的。”
“没有,我很开心。”树影在沙利叶黑沉如渊的眸底飞速掠过。
拉斐尔点点头,这才又恢复了精神,“嗯,要是塔拉萨在这儿,姐姐肯定也会喜欢塔拉萨的。”
直到确定那双黑眸清明,没有半分兽化的迹象,也无任何异常波动,拉斐尔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从前,她从来不会对他露出这般眼神,这般的目光只会落在他人的身上,大概是那时的他,从来勾不起她的半点兴趣。
拉斐尔眼睛亮闪闪的,可欢喜不过片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眼底的光亮慢慢黯淡下去,脸上的笑意也缓缓敛去。
“嗯。”门后传来一声低沉而沙哑的应答声。
“什么眼神呀?”拉斐尔晃悠着腿问道:“我刚才一直看着姐姐,怎么没看到呢?”
门缝被彻底关上,火光被门风带着轻轻摇晃了下,随即归于平静。
注意到哥哥的不对劲,拉斐尔仰起脑袋:“哥哥,你在想什么呀?又在想姐姐了吗?”
“哥哥,你不开心吗?”拉斐尔感知到哥哥好像心情不好,软声问道。
“因为你还小,不懂这些,很正常。”
拉斐尔很快就察觉到不对,拉住沙利叶,盯着他的眼睛反复看了许久。
哥哥那晚很不高兴,甚至动用了能力,杀了很多很多人……
拉斐尔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好吧。”
他知道那目光不是暧昧偏爱,是冷漠地审视和衡量后,只为利用和绝对掌控而施行的。
马车上,拉斐尔叽叽喳喳像小麻雀,语速飞快,一句接一句地还在开心地念叨着刚才和海丽丝的聊天内容。
沙利叶俯身解下他的围巾,语气轻淡:“只是处理一件小事而已。”
那晚下半夜哥哥回来时,身上虽然没有沾上半点血迹,可他在哥哥身上分明闻到了沉重的杀戮血腥气。
“真的?”
拉斐尔低下头,鼻尖微微泛红:“昨夜你回来时都快黎明了,紧接着又要去学院训练,怎么可能不累?哥哥,你明明知道自己现在正处于状态最差、力量最弱的阶段,绝对不能再轻易动用能力了!那样你会承受巨大的痛苦的,万一一个不小心,还会彻底失控……”
壁炉烛火变得有些暗,给壁炉添了些柴火,他转头对拉斐尔道:“拉斐尔,我想小憩片刻。下半夜我还要出去一趟,到时候记得叫醒我,好吗?”
除非,是真的很累……
或许是房间里温暖的炉火映照,沙利叶的面色看起来比方才好了些许。
拉斐尔依偎在沙利叶怀中:“哥哥,海丽丝姐姐好像比我们预想的更早知道蛾兽的事了,这会不会影响后面的计划呀?”
到了花宅,下了马车的沙利叶并未用餐,他眉宇间透着缕无法掩藏的疲惫感。
而门外,拉斐尔那双原本澄澈无邪的乌眸,瞬间被暗色浸染,他抬眼望向墨色的夜空,眸光沉沉如水。
这本该是他求之不得的时刻,可却又与想象中的不尽相同。
拉斐尔抿紧唇,眼里没了稚气眼神执拗:“伊利克斯是接近s级的强大a级兽人,你对他动用控制能力本就耗费巨大精神力,是不是你外出后,又再次动用了能力?”
“哥哥,你没有骗我呢!姐姐真的好好看啊,比画册里的天神还要好看!!”
他太了解自己的哥哥了。
刚才她那双覆着薄霜的冰蓝眸子抬起的瞬间,没有半分刻意,却偏偏在不经意间勾挑得人心脏发颤。
“哥哥……不要出去了好不好?”
他仰起脸,眼神带着点央求:“我知道哥哥下半夜是为了去找那个公会吧,等他们下次出现的时候再去不行吗?”
这个公会聚集了各路犯下重罪的亡命之徒,以及极度仇视人类、反第十军团的高危半兽人。他们野心勃勃,妄图建立完全由半兽人主宰的世界,平日里四处流窜,主要靠暗杀悬赏、劫掠屠戮等各类黑色交易维系公会运转。
他狼狈不堪,低贱无能,从头到尾,都不配被她多看一眼。
“不会的。”沙利叶的声音淡淡的,眼神却有些出神,目光一直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沙利叶温声哄着他:“不会有事的,你不相信哥哥吗?休息一下就好了。”
拉斐尔贴心地将房门掩到只剩一条缝,乌溜溜的眼眸望着他:“哥哥,要是身体有任何异常,一定要用声波立刻叫我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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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后闷闷质问道:“哥哥,你昨天见过伊利克斯之后,到底去了哪里,做了什么?”
今天他刚好看到赫兰洛瓦的探子送来的密信上面写着,沃鲁克公会的公会长今晚会在隔壁领土的地下暗点现身。
他记得哥哥的计划里,还打算跟一个异端团体公会做笔交易,那个公会叫沃鲁克公会。
“塔拉萨会喜欢我们搭建的‘巢穴’和伙伴,和我们永远生活在一起。”
“拉斐尔,我心中有数。”
他没有太多时间了。
沙利叶垂着眸子,缓声絮絮念道:“她从未用那种眼神看过我……”
像她这样的人,不用抛魅,不用引诱,只要她想,随手打开牢笼,对方就会甘之如饴地主动踏进去。
而且一定是大规模使用了,不然不会这么疲惫!
沙利叶收回眸光,勾起一个完美却没有太多情绪的微笑:“嗯,她看向我了,我很开心。”
他垂着眸子,低落道:“要是塔拉萨长大了,也会那么好看吗?”
沙利叶侧过头,轮廓分明的侧脸融入暗色里,睫毛低垂,看不清眼底寒沉的情绪。
哥哥这几年几乎每晚都被梦魇纠缠,本就不怎么需要过多的睡眠,甚至打心底里害怕入睡,从来没这么早就主动说要休息过。
“我不信!”
现在他终于成了能被她正视的存在,沦为她眼中一枚可供权衡、肆意利用的筹码。
“好了,你也该去睡觉了,记得到时叫醒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