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2/2)
看见他们,王婶笑着抬起头:“老贾,今天来得早。还是老样子,一人一碗馄饨,多放胡椒?”
荠菜的清爽混着五花肉的油香,肉汁顺着嘴角往下淌,一点都不腻。
眨眼间,一个圆鼓鼓的馄饨就捏好了,码在竹篾盘里,排得整整齐齐。
王婶拿起两个粗瓷碗,每个碗里舀上两勺汤底,撒上一小撮虾皮、半勺胡椒粉,再滴两滴香油,最后抓一把切碎的香菜撒在上面,鲜辣的香味立刻裹着热气,飘满了整个棚子。
胡椒的辛辣先是在舌尖散开,接着是虾皮的鲜和骨汤的醇厚,最后是香菜的清香,一口下去,浑身的寒气瞬间被驱散,连手脚都暖和起来。
他们每人端着一碗馄饨,手里还拿着从隔壁摊位买的油饼子,油饼子金黄酥脆,掰一块泡进馄饨汤里,吸满了汤汁,咬一口又香又软。
苑小桃凑过去看,竹盆里的馅料泛着油亮的光泽,荠菜的绿混着猪肉的粉,还没煮就透着股鲜香。
“不过现在快到饭点了,你饿不饿?街口王婶的馄饨摊刚出摊,咱去垫垫肚子再走?”
她用长柄铁勺搅了搅,防止馄饨粘锅底,又往锅里撒了一小把葱花,“再煮两分钟就好。”
吃饱饭,两人往运输连的院子走。
两人并肩往街口走,没几步就看见王婶的馄饨摊 ——
照片旁边的文章写着:“青年数学家俞周,在本次大会上提出新的解题思路,获与会专家高度评价,为我国数学领域研究添砖加瓦……”
王婶用铁勺把馄饨捞进碗里,每个碗里都盛得满满当当,白胖的馄饨浸在乳白的汤底里,撒着翠绿的香菜,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
他从车斗里掏出来一张叠得整齐的《首都日报》,递给苑小桃:“刚从公社拿的,你看看,这是谁?”
他指着锅里的馅料跟她说:“你王婶这馄饨馅是一绝,用的是夏天腌好的荠菜,混着新鲜的五花肉剁的,加了葱姜提鲜,吃着鲜得很!”
邻桌的两个外地汉子,正是之前在供销社打听肉联厂的清河县同志。
苑小桃拿起筷子,先舀了一勺汤送进嘴里。
“来喽!馄饨好喽!”
孩子含着馄饨,含糊地说:“娘,汤汤好喝,还要续汤。”
她夹起一个馄饨,轻轻咬开一个小口,薄韧的面皮裹着满满的馅料。
苑小桃点点头,摸了摸暖乎乎的肚子:“太好吃了,馅也香,汤也鲜,喝完浑身都不冷了。”
王婶手脚麻利地把馄饨下进沸水锅里,“咕嘟咕嘟” 的水声里,白胖的馄饨在水里浮浮沉沉,没一会儿就鼓了起来,表皮变得透亮,能隐约看见里面的馅料。
苑小桃忍不住加快了速度,连汤带馄饨往嘴里送,烫得她微微缩舌,却舍不得停。
老贾师傅一拍大腿:“巧了!我正准备下午往研究所送零件,晌午头过后就出发,正好捎你一段。”
“对!” 苑小桃点点头,说明来意。
棚子里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一波接着一波。
苑小桃正觉得肚子有点空,听老贾师傅这么说,立刻点头:“那太好了,麻烦贾师傅了!”
王婶正坐在小马扎上包馄饨,手里的面皮薄得像蝉翼,她左手托着面皮,右手捏着小勺往里面舀馅料,手速快得像捻花。
老贾师傅把零件搬上拖拉机,又捎上一筐研究所的信件包裹,然后给苑小桃找了个垫着棉絮的座位:“坐稳了,咱这就往研究所去,保管比你走路快。”
半道上,老贾师傅突然一拍脑袋:“差点忘了这个!”
苑小桃接过来,指尖拂过泛着油墨香的纸页,刚展开就顿住了——
“这馄饨比俺们那儿的面片汤香多了!” 其中一个汉子一边吃一边说,“王婶这胡椒放得正好,吃完浑身都热乎,等会儿去肉联厂谈任务都有精神!”
还登上《首都日报》了。
头版右下角的黑白照片里,俞周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褂子,站在全国数学研讨大会的会场上,眼神明亮,嘴角带着浅浅的笑。
荠菜是夏天腌过的,带着淡淡的咸鲜,和新鲜的猪肉搭配得恰到好处,嚼起来既有蔬菜的脆嫩,又有肉的绵软,口感丰富极了。
拖拉机 “突突” 地发动起来,驶上乡间土路。秋的风裹着枯草香吹进驾驶室,车轮碾过石子路,颠簸得人身子微微晃。
“对,多加点香菜!” 老贾师傅拉着苑小桃在矮凳上坐下。
竟然是俞周。
苑小桃一眼就认出了老贾师傅,当即扬声喊:“贾师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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苑小桃很快就把一碗馄饨吃完了,连汤底都喝得干干净净,额头上沁出了细汗。
苑小桃:“不着急,您悠着来。”
他怎么这么厉害,她得早点撵上他才行!
另一个小炉上温着一砂锅汤底,浓郁的香味顺着风飘过来,勾得人直咽口水。
王婶听见这话,笑得眼角皱起细纹:“好吃下次再来!”
苑小桃爽快地答应一声,“哎。”
王婶听见了,笑着端起砂锅走过去:“续汤管够,多喝点驱寒!” 说着就给孩子的碗里添满了汤,还多撒了点虾皮。
砂锅里是用猪骨熬的汤底,上面浮着一层淡淡的油花,里面还卧着几个白嫩嫩的水煮蛋。
老贾师傅回头看见她,笑着把手里的搪瓷缸子往石桌上一放:“小桃姑娘,你放假回来了,要回研究所吗?”
说话间,她掀开旁边小炉上的砂锅盖子,一股浓郁的香味瞬间涌出来。
老贾师傅也吃完了油饼,正托着碗底喝热汤:“咋样?王婶的馄饨不赖吧?这摊儿在街口摆了五年了,不管是运输队的师傅,还是来乡里办事的人,都爱来这儿吃一口。”
老贾师傅一边握着方向盘,一边跟苑小桃唠着乡里的趣事,说谁家的母猪下了崽,谁家的冬麦种得齐整,说得热热闹闹。
旁边一个领着孩子的媳妇,正用小勺把馄饨吹凉了往孩子嘴里送:“慢点吃,别烫着,王婶的馄饨,咱娃每次来都要吃两大碗!”
一块蓝白条纹的帆布棚子支在老槐树底下,棚子下支着两个煤炉,一个上面坐着大铁锅,锅里的水正冒着白汽,“咕嘟咕嘟” 翻着泡。
她的心跳忽然快了几分,如鼓点般欢雀跳动,连深秋的寒气都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