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1/2)
&esp;&esp;第38章
&esp;&esp;幽州, 日头毒得能烤裂地面。
&esp;&esp;刺史岳钟山又带着人来到了乡下田埂上。他蹲下身,抓起一把土,手指一捻,全成了干粉,簌簌往下掉。地里的麦子又矮又蔫,麦穗干瘪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沉。
&esp;&esp;“唉……”
&esp;&esp;岳钟山长长叹了口气, 眉头拧成了疙瘩。整整三个月了, 老天爷一滴雨都没赏下来。
&esp;&esp;再这么旱下去,地里的庄稼怕是真要全完了。
&esp;&esp;到时候,幽州这满城的百姓,拿什么活命?
&esp;&esp;他正盯着那一片刺眼的枯黄发愁,耳朵里忽然钻进一阵奇怪的嗡嗡声,像是远处有闷雷在响,细听又不像。
&esp;&esp;他下意识抬起头,朝声音来的方向望去。
&esp;&esp;这一看,让他浑身血液都凉了半截。
&esp;&esp;只见天边不知何时,涌来一大片黑压压的乌云,正以惊人的速度朝这边扑过来,那嗡嗡的轰鸣也越来越响,震得人头皮发麻。
&esp;&esp;“蝗虫!是蝗虫!”岳钟山心头猛跳,失声喊道。
&esp;&esp;“蝗虫来了!大家快敲锣打鼓!点火把熏走它们!”旁边经验丰富的老农扯着嗓子喊道,声音都变了调。
&esp;&esp;地里顿时乱作一团, 他们拼命的想挽救唯一的救命粮。
&esp;&esp;可还是来不及,蝗虫的速度太快了,没等他们做出行动时,那遮天蔽日的蝗虫大军便来到了眼前。
&esp;&esp;天瞬间就黑了,百姓连忙抱着头想逃,可还是被蝗虫大军带到在了地上。
&esp;&esp;霎时间,天地间只剩下令人牙酸的咔嚓咔嚓声,让人听了心里发毛。
&esp;&esp;等他们再爬起来的时候,只见刚才还竖立的麦秆,瞬间变成一片光秃秃的灰白地皮。
&esp;&esp;不过一盏茶的功夫,眼前这千亩麦地,直接被蝗虫大军吃得什么都没剩下。
&esp;&esp;“老天爷!你这是不给我们留活路了啊!!”
&esp;&esp;旁边,一个老农扑通一声跪在了滚烫的地上,望着瞬间空荡荡的麦地,发出了绝望又撕心裂肺的哭嚎声。
&esp;&esp;岳钟山像是被钉在了原地,愣愣地听着那哭声。
&esp;&esp;他缓慢地,僵硬地抬起头,目光越过那片死寂的田野,直直地望向天空中那轮依旧耀眼刺目的红日。
&esp;&esp;阳光刺得他眼睛生疼,很快便溢满了生理性的泪水,又酸又涩,他却一眨不眨。
&esp;&esp;是啊……幽州已经几个月没见雨水了,百姓又饿又渴。现在,连最后这点盼头,也被这群蝗虫啃得干干净净。
&esp;&esp;老天爷……难道真是要亡他幽州吗?
&esp;&esp;“大人!”旁边的随从见他这副失魂落魄、直勾勾盯着太阳的样子,吓得慌了神。连忙上前搀扶,焦急地连声呼唤:“大人您可千万不能有事啊!”
&esp;&esp;岳钟山被惊唤声猛地惊醒,立马对着身边的随从说道:“备马,立刻回府衙!”
&esp;&esp;不能乱!
&esp;&esp;眼下,他要快速上达圣听,让朝廷知晓此事,早点分发赈灾粮下来。
&esp;&esp;然后立即安抚住百姓的情绪。
&esp;&esp;可接着……他又想到了早就已经成空壳子的州府粮仓,心都凉了。
&esp;&esp;就算朝廷立刻批了赈灾粮,从京城到幽州,千里之遥,车马运转,最少也得一个多月才能到。
&esp;&esp;这一个月,他幽州的百姓,要拿什么活命?
&esp;&esp;这个残酷的问题像毒蛇一样缠住了他的喉咙。他翻身上马,攥着缰绳的手指关节都捏得发白。
&esp;&esp;烈日晒得他官袍发烫,可他只觉得心里一阵阵发冷。
&esp;&esp;“驾!”
&esp;&esp;他猛抽一鞭,骏马朝着州城方向疾驰而去,马蹄在干裂的土路上扬起滚滚黄尘。
&esp;&esp;现在,他必须争分夺秒!
&esp;&esp;回到州府,岳钟山立刻叫来管钱粮的户曹主事,让他拿出州库所有还能动的现银,去幽州本地的粮商那里买粮。同时下令,各县的义仓全部打开,开始每日施一次稀粥。
&esp;&esp;可幽州整整十五万张吃饭的嘴,这点粮食和银子,简直是杯水车薪。
&esp;&esp;没过几天,州府最后一点存粮和库银也见了底。街面上,开始出现倒毙的饿殍。
&esp;&esp;绝望像瘟疫一样蔓延,终于,人群中爆发出压抑不住的骚动。城门处,有人再也忍不下去了。
&esp;&esp;“让开!放我们出去!”王虎王豹两兄弟背着奄奄一息的老娘,赤红着眼睛,和守门的士兵对峙。
&esp;&esp;“两位兄弟,刺史大人说了,朝廷的赈灾粮已经在路上了!再忍忍,总能熬过去的!”守城的队正苦口婆心地劝,嗓子也是哑的。
&esp;&esp;“我呸!”王豹一口唾沫啐在地上,声音嘶哑,“老子不信你们官府的鬼话!再等?再等下去,我娘就真要饿死了!让开!”
&esp;&esp;不光是他们兄弟俩,他们身后,黑压压一片望不到头的百姓,都沉默地站着,一双双深陷的眼窝直勾勾地盯着城门,那眼神空洞得瘆人。
&esp;&esp;守门的士兵被这无声的压力逼得倒退一步,咽了咽口水。
&esp;&esp;就在这时,一个虚弱的声音从人群后面传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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