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二章 为她而悲(2/5)(1/1)

    为她而悲(2/5)

    “这是什么?”

    “我……也是个傀儡吗?”

    她是当代最天才的机关师,她清楚看到这颗完美心脏里,几乎合道的,与灵枢相近的部分。

    曾经她对戏命说,她预感【神天方国】是钱钜子留下的一种答案。

    今日谜题为她解开。

    神天方国的创造,不止是为了解决傀儡的自我认知冲突,也不止是为了统合傀旨,进一步优化灵枢。

    它是为了模仿一个真实世界的演化,为了诞生真正的生灵!

    每一颗【神天方国】的创造和使用,都是在分担设计这个世界的算力,为之提供更多的可能。

    可是这么多年发展下来,墨家绝大部分的资源都投入在此,早就足够撑起一个世界,它却始终没有迎来最后的成功。

    须知随便一个洞真修士,都有创造小世界的能力。这么多【神天方国】,投入的资源是许多个绝巅都不能比,就算是堆也堆出一个世界来了。

    它欠缺的是质变的那一步。

    戏相宜制作傀兽幽虓,即是在幽虓的神天方国里,用阵法奉养一尊虎形灵魄,以此达到“驱之如生”。

    整个戏府里的傀兽都是如此,所以才这么生机勃勃。

    但这本质上只是灵魄外面套了一个机关的壳,并不是真正创造出了傀兽生命。

    真正的大道,是饶宪孙当年的创造,由钱晋华继承并完善。

    生命的理性思考,是基于感性的价值赋予。没有感性作为思考的锚点,理性只会在空虚的宇宙中蒙昧。

    就像戏相宜的心脏灵枢,已经完全摒弃了傀旨,饶宪孙并没有给她留下任何行动策略,没有给她预设人生意义,只给她毫无保留的爱,让她自由自在地生长——

    这不正是一个父亲对女儿的爱吗?

    机关术的终极成就,是赋予情感。世上最伟大的造物,是拥有情感的生命。

    戏相宜所感受的伤悲,正是她心跳的原因。她今日流下的眼泪,正是生命的涌泉!

    钱晋华创造神天方国的时候,把最初的那一个,放进了她的心脏灵枢。这是神天之始,方国之初。

    真正的“神天方国”于她心中轰然涌现。那不是一个被推演出的虚拟世界,而是一个由她生命情感所直接创生的、属于所有傀儡的心念故乡与终极净土。

    全宇宙的神天方国,在这一瞬,感受到了“归宿”的诞生,经历了存在意义上的共振。如同散落的星辰被新生的银河引力所捕获,如同迷失的旅人听见了故乡的钟声——向她汇涌!

    轰!

    漫天飞雪,遽然一空。

    笼罩戏府的限制,在这一刻被打穿。

    青瑞城无数生灵,尽向戏府望——他们被强制遗忘的感受,复又归来。

    抱着残骸的少女。

    茫茫空空的孤圆。

    像是这个城市空缺的一部分,像是这个城市也伤心。

    戏相宜把戏命的残骸收拢,每一份材料都分门别类,整齐地归于一方铜箱,用一根翼弦作为绑带,紧紧地负在身后。

    就这样背着他,好像他并没有离去。

    将自己的心脏按回躯壳,将那颗属于戏命的神天方国拿在手中。

    绑住铜箱的翼弦名为【旧惘】,是她在妖界的创造。

    戏命期许她可以带来真正的世界的革新,夸她“这真是一个好名字”。

    “原傀七件之中,最繁复的是翼弦。”

    “一万两千根翼弦的排列组合,构成傀儡的架具基础。那是每个机关师独有的匠心。”

    “但在生命的无数种可能中,你选择了我。”

    “你是我永远的哥哥。”

    “……好梦。”

    戏相宜抬起靴子,一步踏进虚悬的那圈光轮。

    那是……曾为妖族大圣的鼠秀郎的战场!

    ……

    画牢之中,魁刀已断。

    宫维章身上所披的大荆名甲【犀冥】,已经被拆得支离破碎。

    洞天宝具能够干涉衍道层次的战斗,在绝巅交锋之中都可作为胜负手。真人驭之虽不能尽其功,也如小儿持刀,多少有那么一点划伤成人的可能。

    凭借【画牢】的力量,在这临时的“主场”,宫维章自问应当能在绝巅强者手下撑一段时间,等到中央天境的支援降临。

    他又不是狂妄地与绝巅强者正面对轰。借此天时地利,且战且退,未见得就立死。

    可一个错身,他就遗忘刀术,不知神通。

    面对已经被戏命重创的鼠秀郎,刀折甲碎的他,看起来根本撑不到第二个回合。

    但在吐血倒飞的过程里,身上黑气滚滚,俄而织成新甲。

    中山燕文的演兵屠魔甲,已然披挂在身。此般绝顶杀术,虽伤重不减战力,虽虚疲而强住巅峰。

    昔日宫希晏在时,以向中山渭孙传刀为条件,请中山燕文传授此术,好让宫维章能够快速成长,取百家之长,真正成为新一代人族天骄表率。

    很多人,很多事,在时不觉异,去时竟成空。

    宫希晏或许不是一个专情的丈夫,但在父亲和元帅的角色上,的确做到了他能做到的。

    而他战死在中央月门战场,鼠秀郎就是当时的对手之一。

    此时已迎面。

    鼠秀郎掌刀直戳:“何曾披甲!”

    宫维章身上甲片飞如飘叶。

    他对演兵屠魔甲的认知,正在极速消失。

    可他面无表情,只是握紧断刀。

    刀气透体而出,刀芒如烛,再照画牢。

    昨日种种尽去矣,旧时杀术记不得。他握着断刀,此刻自创新刀术——

    生死披命!

    他的刀是他的甲,他的防御是他的进攻。

    属于【画牢】的锁链,在鼠秀郎身上迅速勾勒,迟缓他的行动,压制他的力量。

    他随手将这锁链扯断,顶着此间洞天的压制,拳迎断刀:“好!这是黄河魁首应有的强度!”

    为了迅速解决戏命,他并没有顾忌这具妖身。先前算是以伤换命,此刻也有几分虚弱。但凭着高出不止一筹的眼界,仍然游刃有余。

    身在画牢,力在绝巅,意在登圣。

    “我期待你创造奇迹,告诉我不必再挣扎,我们所做的一切都没有意义。让我看看人道的洪流,是怎样在我眼前奔涌!”

    几个大时代以来,妖族英雄辈出,可处境却越来越艰难。一尊尊盖世的名号,只是让妖族多喘几口气罢了。

    仿佛大势所趋……大势所趋!

    他不肯认。

    嘴里说着不必再挣扎,可他撕破【画牢】的禁锢,在这洞天宝具里横冲直撞,根本不在意绝巅的体面,面对洞真修士也愿意受伤。不强求什么“衣角微脏”。

    他的拳上白焰泠泠,正在镕铁。

    他的眸中红光灼灼,侵夺宫维章记忆,使之遗忘关乎【画牢】的一切。

    强夺【画牢】,横摧道身,两路齐下,要在这一合就将宫维章彻底地抹去。

    宫维章手中的魁刀,几乎只剩一个刀柄,刀身只剩半寸。

    可他的眼睛几如明镜,其间只悬照刀光一轮。

    鼠秀郎帮他遗忘大荆帝国那些绝顶的杀术,强行让他忘掉所有逃命的手段,可他本就没有想过退却。

    他的眼中只有刀,刀刃对敌,非生即死。

    “不是说我宫维章要创造怎样的奇迹。”

    “为将者,保境安民,护土开疆,唯尽其责。”

    “这里是霜云郡,我乃荆国弘吾护军绣衣郎将——我对这里所有的人族负责。”

    他的声音如此冷峻,像是从来没有激烈过。

    这一刻他人往前走,刀往前进,眼中的明月升起,他斩出了此生最强的一刀——

    在遗忘了一切之后,刀给了他最后的答案。

    【明月照我还】!

    如游子归家,离人望月,此心不改,此志不忘。

    这一刀与宫维章完全地命魂相合,即便鼠秀郎都不能叫他遗忘。

    月下鼠秀郎轻轻一叹。

    如此惊艳的刀光,勾起了他的回想。他又何尝没有自己的明月呢?

    终究是,为身后千千万万同族者……叹路歧,生死分!

    他有许多的手段可以避开这一刀,但宫维章当下气势如虹,或许还有源源不断的创造。

    他不打算跟宫维章玩不断遗忘不断创造的把戏,不去考验一位黄河魁首的悟性,让对方拖延更多时间。

    横身而前,血肉当刀。他选择硬吃这一式,强行打断宫维章的势头,而后指拳碎月!

    魁刀的碎片嵌在鼠秀郎的妖身,而他不以为意。

    往前,往前,往前,一合未终!

    宫维章最后的刀芒被轰散,鼠秀郎的拳指结成凤眼,捣向宫维章的天灵,是为“凤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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