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奉制为虞受命于天(3/4)(1/1)

    奉制为虞,受命于天!(3/4)

    空门之中的“永恒”,想起了空门之外的“社稷”。

    永恒,熊稷。

    楚烈宗,世自在王佛。

    他身上的僧衣轻轻卷起,飘荡之间明黄色的光华如浪扑远。

    整颗超凡星辰所具现的世界,便如秋风吹稻香,一片片澄澄的黄。

    世自在王佛的威权,竟将这颗朽星的星君驱逐!

    而王佛之剑的抽离,似也叫天虞从某种测算的过程里恍过神来。

    “魍夭啊……”

    天虞行走在黄灿灿的佛光中,如行在一片向日葵的花海。祂没有再后退,只轻扬长发,迎剑而前:“为确保万无一失,祂杀宋淮去了,噢对,还有王西诩。”

    所谓“狩星者”,是诸天联军集结起来的一群具有针对性的强者,在这场战争里专门负责钉杀人族星占宗师。

    星穹隔绝只是把人族在星空的优势暂时抹去,长生君毕竟不能无限制地一直处在跃升状态里,是成是败,总要有个结果。

    “狩星者”便是要在星穹隔绝的时间段里,彻底抹掉人族的星空优势。

    对于人族的每一位星占宗师,联军都做了大量的推演和预案。

    其中对阮泅的压制,在骄命那一战里已经体现出现。

    而东天师宋淮这等近圣级别、几乎能和罗刹明月净对轰的强者,也只有身为幽冥神祇的魍夭出手,才能说万无一失。

    只要抓到机会,宋淮就是一个死,所以魍夭还负责了王西诩——能者固多劳也,把大秦帝国的布衣丞相,也当做一个添头。

    “已见宇宙之阔,生来不虚一行!”

    天虞大步走进山河尽染的佛光中,向世自在王佛的王座行去:“永恒禅师,叫我知过去罢!”

    这一刻他们交战的这颗星辰,骤然黯灭!

    并非胜负瞬间体现。

    而是一颗朽星,哪怕有星君的入主支持,哪怕有幸成为超脱道路的一块台阶,也无法承受这种层次的力量碰撞。

    朽星破碎是一片灰。

    灰烬之中,那本来威严堂皇的星君,终究体现出本貌。

    那是一尊熊熊燃烧的、火球般的身影,须眉都燃焰。

    若是常年混迹海疆的强者在此,便都能认得出他来。

    此君……焱王鲷南乔!

    曾经正面击退钓海楼秦贞,险些阵斩东王谷度厄左使季克嶷,还掌压符彦青,掐断山字旗,一度把姜望逼到死地,逼出了夜游神烛岁!

    最终导致白纸灯笼熄灭在迷界。

    这是海族真正数得上号的真王,有望皇主的存在。

    他所入主的星辰,仿七杀而立……实在都是以他自身的杀气来填补。

    可惜六星举帝之时他无面目,显面目时又已寿竭。

    曾经在迷界战场威风凛凛的那个海族名将,挥师引军无所不能,夜游神当面都敢来回扑击……真正的海族一字王。

    今日哪怕登上了星君,占据了星位,在这处超乎想象的战场,也不过是一个随朽星化尘的泥点。

    避让,忍受,始终咬牙占据星位托举星帝。

    直至被一碾成灰。

    他张了张嘴实在有千言万语,但最后只是仰头眺望星穹至高,呢喃:“天干物燥,小心火烛。”

    他呢喃:“君请无上,莫开星窗!”

    便成黑灰一抹。

    没有风,在虚空悬浮。

    ……

    “有意思!”

    茫茫虚空之中,有一尊披着道服的高瘦身影,静立于彼,飘飘如清云。但有一个表情的变化,便似乌云盖顶,叫虚空摇动。

    他的手指抬起来:“在我面前说……要杀宋淮吗?”

    只是一个抬指,便有连绵不绝的闷响。

    雷声似是来自天外天,似根本不曾响起,只是一瞬的幻觉游过耳边……可时空簌簌,陨铁成沙,好像让整个宇宙都震动了。

    他那清晰但不能被看到的面目,其实是遮着一层帘,那是无数细微的正在爆炸而又诞生的尘埃,将所有靠近的目光都碾碎。

    他探出来的指骨,青中带紫,电芒游隙,已代表九天十地最极致的雷罚——

    道脉最高领袖,蓬莱大掌教,灵宸真君季祚!

    “哈——我理解你的心情。”

    拦在季祚面前的,正是戴冠着冕的东海龙王。

    这位建立了当代海族最高武勋,也遭遇海族最惨痛战败、几乎一战覆沧海的当代龙王,又一次站在了季祚面前。

    海族的底牌,在当初景国的“靖海计划”之前,就已经被看光。虽得长河龙君敖舒意之挽救,又苟延残喘了一些年月……可这段年月,不足够托举能够真正涉足这片星穹战场的强者。

    皋皆死,覆海亡,海族已经没有其它选择,只能敖劫亲自出手,才够份量,才见诚意。

    他看着对面的老对手,脸上带笑地解释着,好像真希望灵宸真君能因几句言语而息怒。

    “天虞没有在你面前说这段话。”

    他抬手指了指前方,那晦隐于宇宙暗翳下的铜色高墙,正有忽明忽暗的微光,似反应其间战况之激烈。

    “从空间意义上来说,隔了无限远。在你我这般的超凡意义上来说,还有一步路。”

    “得走进了古老星穹,祂才算说在你面前。”

    敖劫一板一眼:“大老爷何必着急?宋淮不一定死。”

    此刻的季祚,并非陷于沧海敌围的灵宸真君。

    而是强杀幽冥神祇血雷公,掠夺其道,以之滋补过道途的蓬莱大掌教。

    他就停在离古老星穹“一步之遥”的地方。

    “我本来不想走进去。”

    “因为我只需要拦下你……或者杀死你。”

    “在古老星穹或是在茫茫宇宙任何一个地方杀死你,结果都一样。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做,我们没必要去热闹的地方。”

    “可我现在确实是要去看一看了。”

    季祚抬起窜游着紫色电光的眼睛:“看看天虞是如何……这样放肆。”

    当他的眼睛开始窜游电光。茫茫宇宙之中,竟然升起一团团厚重的雷云。

    像一朵朵姹紫的花,开在这没有四时的虚空。

    雷云已如海!

    敖劫纵是沧海之主,海的君王,亦不可在这雷海之中畅游。

    他的表情轻松,眼神却凝重,身周虚空陡然坍塌,漂浮着一个个曲光折色的瑰奇世界。“以之为‘斗’也。用之舀沧海,雷海亦当倾此斗!”

    漂浮在茫茫宇宙的雷云,如秋日凋花,一朵朵飘进他裁量人间的斗中。

    季祚这时候已经完全抬起手来。

    青中带紫的雷光,这时还掺着血色。

    一位天师的损失,即便是蓬莱岛,也承受不起。

    口中说要去星穹“看一看”,也是要尽快解决这场星穹战争。放开古老星穹,宋淮那边才有逃生的可能。

    不然茫茫宇宙,争杀一隙,根本救援都来不及。

    他的五指全部放开,就这样往上按,隔着空间意义上无限的距离,抵达了那铜色的永恒之高墙。

    以手按钵——

    然后是“嘭嘭嘭嘭嘭……”

    “铛!铛!铛……铛!铛!”

    连绵不绝的轰响,以及似乎要持续到天荒地老的铜钵之哀鸣。

    他不去星穹与谁再争,不具体针对哪一个,而是面向整个古老星穹……他要轰破这【乞活如是钵】!

    所谓“超脱之器”,所谓“龙佛手笔”。

    他只问……能扛多少次雷击?

    ……

    ……

    在古老星穹更高处,有一方“无上世界”。

    这位置其实也不存在。

    只是有人需要它存在。

    它便出现了。

    云海,矮桌,两张蒲团。

    一位五官温润、青年模样的道者,在其中一张蒲团上静坐。

    祂的面前悬着一张八卦图,八卦部分有密密麻麻的星光点点,每一点星光都玄奥非常,代表一个生灵活跃的世界。忽然隐去,便是寂灭的星辰,

    其中阴阳鱼的部分,却是一面圆镜。

    镜中有一位顶天立地、肤为铜色的巨灵,还有一尊气焰滔天、冕服披身的魔君。

    但此二者,都压不下那眸显金阳雪月的天君。

    在时空碎片都咆哮成奔流、交战余波碾碎一切规则的两方合围里,其一人一剑,却越斗越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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