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2/2)
&esp;&esp;当然，他也没蠢到弄死自己。
&esp;&esp;“可都是南海运回的宝贝。”
&esp;&esp;可他叫出了一句“先生”，喉咙里就再也发不出声音了。
&esp;&esp;“行，那你就去查吧，查查是谁要害我，又有谁要害你。”他说。
&esp;&esp;李和庸的确不敢。
&esp;&esp;他想，为大局计，他一定会这么做的。
&esp;&esp;李和庸不说话了，凤绛静下来想想，也是。
&esp;&esp;凤元羲想告诉萧酌清，别怕，都在他的计划之中呢。
&esp;&esp;“我也没让他忘记你。回京的官船已经走到金陵了，我另让他分出了三艘货物，已经扮作商船，运到你家里去了。”
&esp;&esp;他想尽快扳倒那个总盯着萧酌清、眼神意味不明的凤绛，所以以身入局，拿自己的这条命狠狠地摆了他一道。
&esp;&esp;他替凤绛做了许多事，不但替他弑了君，还替他制造出桩桩件件、指向他与李和庸的证据。
&esp;&esp;一时间，他几乎忘记自己是凤元羲、还是“盛隐”了。
&esp;&esp;在朝为官，他所图谋的不就是这些吗？廉王离不开他，凤绛也离不开他，他所有的权柄富贵，也尽皆来源于此。
&esp;&esp;李和庸有用，凤绛明白。他虽脾气急躁了些，但在这种事上，他从没亏待过李和庸分毫。
&esp;&esp;如果……如果一定要走到为了君王，杀死盛公子的那一步的话。
&esp;&esp;凤绛笑了。
&esp;&esp;若非要为以后图谋，他也不至于沾惹上凤绛。
&esp;&esp;不过这些，全都在他的计划之中。
&esp;&esp;“世子，我们养的那些人，有本事从皇宫里全身而退吗。”
&esp;&esp;看到李和庸点头，凤绛的语气缓和了些，走到李和庸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esp;&esp;“你的意思是……”
&esp;&esp;“臣下豢养私兵，本就是杀头的死罪。下官一日不曾忘记，莫非还有胆量瞒着世子，暗中调用弑君吗？”
&esp;&esp;廉王只需要按图索骥，李和庸必死无疑。而此后一段时间，他们将会忙得焦头烂额、却无济于事，也就没有精力再来招惹萧酌清了。
&esp;&esp;他伸出手，想替他擦擦眼睛，又想抱住他，告诉他：“先生，别哭，事成了。”
&esp;&esp;“出使南海的章年嘉马上就要回京了，在他回来之前，这事儿最好了断干净。”凤绛说。“你放心。他在南海卖出了数不清的丝绸和瓷器，带回来了那么多宝物金银。只要看见那些，父王很快就会把这些破事忘干净的。”
&esp;&esp;说着，他冲李和庸笑道。
&esp;&esp;“是。”他朝着凤绛躬身行礼。
&esp;&esp;顶着重伤失血之后的眩晕，他看到萧酌清跪坐在他的床边，泪眼盈盈地看着他，像个丧夫的妻子。
&esp;&esp;一时间，凤元羲只觉得，自己就是“盛隐”。
&esp;&esp;他看着萧酌清，想要吻他，只想要吻他。
&esp;&esp;“但你也别忘了。闹得这么大，父王肯定要彻查。你让那些人办事利落点，该灭口的都了断干净，即便父王再怀疑，查不到我们头上就好。”
&esp;&esp;“那留在宫里的那把匕首，为什么是和我们的私兵所用那么相像？”他问。“你管没管住你手下人，他们不会泄露了风声吧？”
&esp;&esp;李和庸这人本就稳妥，如今又早绑死在了他这条船上。私兵之事一旦泄露，李和庸必然第一个死，性命攸关，他应该不敢擅动人马。
&esp;&esp;“那这人岂不是蠢货？凤元羲死了，当皇帝的就是我父王。栽赃，能栽赃我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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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却不知二人四目相对的这个时刻，萧酌清对上他殷切到显得可怜的目光，那一瞬间，他已经想到了最坏的打算。
&esp;&esp;他时昏时醒，不知道过去了多长时间。流失的鲜血让他的身体忽冷忽热，有时候，他能感觉满宫的人像鬼魂一样走来走去，有时候，他又能感觉到很多双眼睛，像在看死人一样盯着他瞧。
&esp;&esp;——
&esp;&esp;李和庸说。
&esp;&esp;凤元羲仿佛做了个冗长的梦。
&esp;&esp;胶着而混乱的局势中，任何一场变化都能搅动起滔天的风云。而恰好，他身在局中，是这场博弈里被囚困在方寸之内、却至关重要、决定输赢的一枚帅棋。
&esp;&esp;李和庸与他对视片刻，最终缓缓地、冷淡地叹了一口气。
&esp;&esp;想起今日父王冰冷而审视的目光，凤绛咬牙切齿，松开了李和庸的衣襟。
&esp;&esp;他闻到一股熟悉的松烟气。
&esp;&esp;果然，李和庸的神色也缓和了下来。
&esp;&esp;他似梦似醒，后来，眼前晃动的鬼影渐渐消失了。
&esp;&esp;失血的身体让他的理智无法运转，在分不清幻觉还是现实的眩晕中，所有的本能都被放大了无数倍。
&esp;&esp;“有人图谋弑君，想要栽赃世子。”李和庸说。
&esp;&esp;那道气息若隐若现，引得他费劲地睁开眼。
&esp;&esp;他事廉王多年，廉王别的不说，却是十足的听话。有他筹谋，廉王就算再不爱听，思前想后也会照做。
&esp;&esp;凤绛却死死盯着他。
&esp;&esp;李和庸沉默。
&esp;&esp;凤绛眉头一皱。
&esp;&esp;“臣会去办，世子尽管放心。”
&esp;&esp;“下官明白。”
&esp;&esp;刚愎、轻狂、暴躁，同时仗着他无人能出其右的出身，尤其地轻敌。
&esp;&esp;他眼看着萧酌清握紧了他的手，伏在床边，说自己在这里，让他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