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2/3)
&esp;&esp;半阙琴曲终了，萧酌清按弦片刻，缓缓收回了双手。
&esp;&esp;“女子择选夫婿，是人生头等的大事。小姐谨慎，在下万分理解。我的家中亦有一位姐姐，若让她踏错一步，错付终身，我也是不愿意的。”
&esp;&esp;可他们都停下来了。
&esp;&esp;他端站在那里，什么都不必做，光是清俊的风骨就撑起了那惊为天人的皮囊。几乎一瞬间，祁婉就想到了烟雨濛濛的清晨，朱紫官服的年轻官员立在车下，微微偏过头去时，那低垂的眼睫下沉静的眼睛。
&esp;&esp;二人四目相对，祁婉愣愣：“萧大人……”
&esp;&esp;“祁小姐。”
&esp;&esp;说着，她问萧酌清：“萧大人可有灵感吗？”
&esp;&esp;在侍女们不赞同的目光里，她大着胆子走上前，并肩在萧酌清身侧坐了下来。
&esp;&esp;一开始，她想要那名动京城、宛如天降大才的惊世才子。
&esp;&esp;祁婉微微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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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他没有义务多言，一如当时的祁婉。
&esp;&esp;祁婉愈发觉得他谦逊清和。
&esp;&esp;可在小说里，她爱如珠玉的诗文琴曲，也不过是被王远随意受用的闺房情趣而已。
&esp;&esp;“小姐的诗，即便与我那些熟识的当世名家相比，都不遑多让，更何况区区在下呢。”
&esp;&esp;不知这位萧大人，是否也像传闻中一般天资俊逸、惊才绝艳呢？
&esp;&esp;就在这时，她看见了旁边的萧酌清。
&esp;&esp;“我……”
&esp;&esp;萧酌清笑了笑，摇头道：“萧某不才，没有这位先生置身世外的心胸，不敢画蛇添足。”
&esp;&esp;“今日剽窃诗文者并非良配，在下同样也并不是。”他说。“小姐有大才，有远志，万请勿要画地为牢，婚姻大事，权请三思。”
&esp;&esp;“曲谱风流云散，不失为一种天命。若以高阁束之、或强行补足它，反倒失了原作的初衷。”
&esp;&esp;“在下曾在书中读过，此曲为一隐世高人所作，其人结庐深山，不染俗事，俯仰天地间偶有所感，故作此曲。”
&esp;&esp;她局促垂眼，却听萧酌清顿了顿，继而嗓音温和下来。
&esp;&esp;可才子的诗都是抄来的，被揭穿后，浑身的光环都变成了笑话，更显得此人平庸而卑劣，让人不忍直视。
&esp;&esp;她在萧酌清身后轻轻道：“大人若不敢续，此曲便无人能续了。”
&esp;&esp;“如今弹来，果真浑然天成。”
&esp;&esp;祁婉觉得他说得真好。
&esp;&esp;萧酌清双手放在膝上，坐得端正，静静看着池面上的芙蕖。
&esp;&esp;“萧大人，方才第二段你弹得极好。我曾试了许多次，也弹不出它的精妙，可否请大人……”
&esp;&esp;萧酌清抬头望向她，笑容里带着劝慰与温和的安抚。
&esp;&esp;按照今日的命题，这也是一首写荷花的七言绝句，不逊于方才雅集上的任何一首诗。
&esp;&esp;他先前可以不来，刚才看出祁婉的意图，也可以直接起身离去。
&esp;&esp;他托起丝帛上隽秀的诗文。
&esp;&esp;祁婉微微靠来的动作顿在原地。
&esp;&esp;“只是小姐想要名扬天下、不负此生，难道只有嫁给才子这一条出路吗？”
&esp;&esp;萧酌清抬手，托住了那方写了诗词的丝帛。
&esp;&esp;祁婉闻言，忍不住走上前：“只可惜后半段琴谱遗失，至今无人能续。”
&esp;&esp;她为自己择选夫婿，自然是要相看的。只是这话从萧酌清口中说出，又是在她逾矩靠近之际，总归让她有些无地自容。
&esp;&esp;他问：“祁小姐今日是来试我的吗？”
&esp;&esp;“也是好事。”萧酌清垂眼看向琴弦。
&esp;&esp;“在下没有责怪小姐的意思。”
&esp;&esp;祁婉一愣。
&esp;&esp;可他想，书中那个寒冷的长夜，他姐姐跪在寒风之中，祁婉也是可以擦身而过的。
&esp;&esp;他的声音传来，像池面上吹过的风，清凉凉的，却平缓浅淡，仿佛像怕惊扰了谁一般，从她的鬓边拂过。
&esp;&esp;祁婉微微一怔，心下震动，片刻才回过神来，抬眼看向萧酌清。
&esp;&esp;他的意思是说……
&esp;&esp;萧酌清垂眸，琴下压着的丝帛迎风地飘，他与祁婉的衣袍也在风里轻轻地触在一起。
&esp;&esp;在祁婉的手即将落于弦上时，萧酌清出言打断了她。
&esp;&esp;萧酌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