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7章 星辰骨片的苏醒(2/2)

    &esp;&esp;“娘,好看吗?”

    &esp;&esp;他知道,那枚骨片醒了。

    &esp;&esp;他低下头,望着掌心的光团。光团中的影子在发光,比之前亮了很多,金色的光芒从胸口透出来,照得整个影子都亮堂堂的,像一盏被点亮的灯。

    &esp;&esp;女人蹲下来,帮她理了理乱糟糟的头发,笑着说:“好看,我家念儿最好看。”

    &esp;&esp;不是累,是心疼。那种疼不是刀子割肉的疼,不是烈火焚身的疼,而是一种更深的、更沉的、说不清道不明的疼,像有人把一根针扎进了他心脏最柔软的地方,不拔出来,就那么扎着,一下一下地跳,一下一下地疼。

    &esp;&esp;它不再是苏念身上的一件饰物,不再是她的记忆载体,而是成了她的一部分——魂魄的一部分,生命的一部分。它在用它的力量滋养她,用它的记忆温暖她,用它的存在告诉她——你从哪里来,你是谁,你该往哪里去。

    &esp;&esp;金色的,和骨片一样的光。

    &esp;&esp;不是混沌气流,不是那些还在飘荡的真灵碎片,而是另一种东西——更大,更亮,带着一种苏念和通天都未曾感受过的力量。

    &esp;&esp;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学会这种东西的。也许是看着她长大的那些年,也许是她喊他“师尊”的那些年,也许是她在旗下说“我来扛”的那一刻,也许是她在无名岛上消散的那一瞬间。

    &esp;&esp;伍

    &esp;&esp;他只知道,他想让她活着。

    &esp;&esp;他看见她坐在老槐树下,听一个老先生讲课。老先生姓陈,是村里唯一的读书人,瘦瘦的,戴着一副老花镜,说话慢吞吞的,像老牛拉破车。他教孩子们认字,写字,背诗。别的孩子都坐不住,只有她听得最认真,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陈先生手里的书,像要把那些字都吃到肚子里去。

    &esp;&esp;可他还是哭了。

    &esp;&esp;混沌中,光团在亮。

    &esp;&esp;不是为她哭,是为她哭。为那个从六岁就开始撑起一个家的小姑娘,为那个十二岁就没了娘的小姑娘,为那个十六岁就一个人走进截教、什么都不怕、什么都敢扛的小姑娘。

    &esp;&esp;他看见她十二岁那年,那个女人病了。病得很重,躺在床上起不来,脸色蜡黄,嘴唇发白,瘦得像一把骨头。她守在床边,给娘喂药,给娘擦脸,给娘讲村头王大爷家的母鸡又下蛋了。她讲得很认真,像在讲一个很重要的故事,可她的眼睛红红的,像哭过很多次。

    &esp;&esp;孩子长大了。从婴儿变成了小女孩,从爬变成了走,从走变成了跑。她穿着打补丁的衣裳,赤着脚在村子里疯跑,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脏兮兮的,可她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亮得像海面上跳跃的月光。

    &esp;&esp;慢慢地,一点一点地,靠近。

    &esp;&esp;画面流转。

    &esp;&esp;不再是拳头大小了,而是像一颗西瓜那么大了。各种颜色的光交织在一起,像一幅用星光织成的锦缎。影子在里面安睡,抱着膝盖,蜷缩着,像一个在母亲腹中还未出生的孩子。

    &esp;&esp;女人哭得更厉害了,可她没出声,只是抱着孩子,抱得很紧,紧得像要把孩子揉进身体里。

    &esp;&esp;肆

    &esp;&esp;不是为了截教,不是为了轮回本源,不是为了任何大义。只是因为他想让她活着。想看见她笑,看见她哭,看见她站在露台上看日出,看见她在沙滩上捡贝壳,看见她喊他“师尊”时眼睛里的那道光。

    &esp;&esp;通天的眼泪一滴一滴地落下来,落在掌心的光团上。光团亮了几下,像在回应他,像在对他说——师尊,弟子不哭,弟子不难过,弟子有娘,有您,有好多好多人。

    &esp;&esp;远处,混沌深处,有什么东西在动。

    &esp;&esp;他看见那枚骨片在她胸口发光。金色的,温暖的,像娘的手,像娘的怀抱,像娘在她耳边说的最后一句话——“念儿,好好活着。”

    &esp;&esp;他的力量一丝一丝地渡进去,温柔得像娘亲哼唱的摇篮曲,温暖得像冬日午后的阳光。可这一次,他的力量中多了一些东西——不是混元无极之力,不是混沌之气,而是一种更柔软的、更温暖的、更接近“爱”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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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esp;&esp;他看见她蹲在海边捡贝壳,一枚一枚,小的不要,破的不要,只要最漂亮的、最完整的。她捡了很多,用一根草绳串起来,挂在脖子上,得意洋洋地跑到那个女人面前,仰着脸,笑得很灿烂。

    &esp;&esp;可通天没有察觉。他的全部注意力都在光团上,都在那个正在慢慢长大的影子上,都在那枚正在苏醒的星辰骨片上。

    &esp;&esp;神识从骨片中退出来时,通天的手在抖。

    &esp;&esp;它在靠近。

    &esp;&esp;而那枚星辰骨片,在她的胸口,发着金色的光。

    &esp;&esp;通天深吸一口气,将光团拢回丹田,继续温养。

    &esp;&esp;女人走的那天,下着雨。她跪在床边,握着娘的手,没有哭。不是不想哭,是哭不出来了。她的眼泪已经流干了,眼睛干得像两口枯井。她只是跪在那里,握着娘的手,握了很久,很久,久到雨停了,久到天黑了,久到那只手冷了。

    &esp;&esp;他没有看见,那团正在靠近的东西,在黑暗中发着光。

    &esp;&esp;仅此而已。

    &esp;&esp;他看见她一个人站在老槐树下,望着那片海,从黄昏站到深夜,从深夜站到黎明。她没有动,没有哭,没有说一句话。只是站着,像一棵被风吹弯了的小树,摇摇晃晃,可就是不倒。

    &esp;&esp;像一颗不会熄灭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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