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3章 再入地府(2/2)
&esp;&esp;苏念伸出手,握住了那只手。两只手握在一起的那一刻,整座地府都在震动。轮回井中的金光冲天而起,穿透了地府的天空,穿透了阴阳的界限,穿透了天地的屏障,一直冲到九天之上。
本章已阅读完毕(请点击下一章继续阅读!)
&esp;&esp;“师兄,你不跟我一起去吗?”
&esp;&esp;她看见了——星辰坠落,星灵消亡,轮回本源被封印。她看见了自己——不,不是自己,是上一个纪元的自己。那个站在星空中央、手持星杖、浑身浴光的女子。那是星灵,是她的前世,是那个将最后的力量凝成星辰骨片、护住她的一缕真灵、让她转入下一个纪元轮回的人。
&esp;&esp;“来吧。”那个女子伸出手,“接受最后的传承。成为新的轮回本源。”
&esp;&esp;“终于。”她轻声道,“终于等到了。”
&esp;&esp;那个古老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这一次,它不再遥远,不再模糊,而是近在咫尺,像有人站在她身后,贴着她的耳朵说话——“你不是救世主,你只是一线生机。这一线生机,就够了。”
&esp;&esp;“明心。”他轻声道,“成了。”
&esp;&esp;苏念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继续往前走。
&esp;&esp;苏念睁开眼,低下头,望着自己的掌心。那点星光在她掌心静静发光,像一颗沉睡的种子,等着在某个未来的时刻,生根发芽。她握紧拳头,将那点星光护在掌心,然后抬起头,望向井口。
&esp;&esp;那笑容很淡,淡得像月光,可那笑容底下藏着的东西,让苏念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esp;&esp;苏念也笑了。她深吸一口气,纵身跃起,朝井口飞去。
&esp;&esp;苏念接过玉佩,握在掌心。玉佩很暖,暖得像他的手,暖得像他这个人。她握了很久,久到玉佩的温度从掌心蔓延到全身,才抬起头,望着赵公明。
&esp;&esp;石碑上的金字猛地一亮,然后——整片空地都亮了。不是石碑在亮,是地面在亮。那些刻在青石板上的星辰纹路,一条一条地亮起来,像有人在点燃一盏一盏的灯。银白色的光从地面上升起,将苏念笼罩其中。她感觉到一股力量从脚底涌上来,顺着她的腿、她的腰、她的背,一直涌到她的头顶。那股力量很暖,暖得像春天的阳光,暖得像母亲的怀抱,暖得像她这辈子从未感受过的温暖。
&esp;&esp;井口很小,小得像一个盘子。可盘子中央,有一张脸——赵公明的脸,在望着她,在笑。
&esp;&esp;她走到石碑前,停下。石碑很高,高得望不见顶。碑面上的金字在黑暗中发光,将她的脸照得明明暗暗。她伸出手,按在石碑上。掌心触到碑面的那一刻,整座石碑都在震动。那些金字亮了起来,亮得刺眼,亮得像太阳。金光照在她脸上,照得她睁不开眼,可她感觉到了——那股从石碑深处传来的力量,古老、磅礴、温柔,像母亲的手,像父亲的肩,像一个她从未见过、却无比熟悉的家。
&esp;&esp;“准备好了。”她道,声音很轻,可很坚定。
&esp;&esp;苏念沉默了一瞬,然后点了点头。她转过身,朝石碑走去。走出几步,又回头望了一眼——赵公明站在原地,黑袍在风中飘动,长发在风中飞舞,像一尊雕塑,像一棵树,像一座永远不会移动的山。他望着她,目光温柔得像月光,像在说——去吧,师兄在这里等你。
&esp;&esp;“你来了。”那个女子开口,声音轻得像风,“我等了你很久了。”
&esp;&esp;金光渐渐收敛。轮回井畔,平心娘娘靠在石碑上,望着那道渐渐消失的金光,嘴角微微翘起。她的脸色白得像纸,她的身体在发抖,她的嘴角还有血丝——可她在笑,笑得像个孩子。
&esp;&esp;井底,苏念站在空地上,浑身浴光。她的眼睛闭着,睫毛微微颤动,像在做一场很长很长的梦。她的掌心,那棵黑白两色的树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点星光——很小,很小,小得像一粒尘埃,可它亮着,一直在亮着,像一颗永远不会熄灭的星星。
&esp;&esp;苏念想说话,可她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能站在那里,望着那个女子,望着她自己,望着那个跨越了无数元会、终于在轮回井底重逢的自己。
&esp;&esp;那个古老的声音在她心中响起:“你准备好了吗?”
&esp;&esp;“轮回本源醒了。”他喃喃道,“截教那个女弟子……成了。”
&esp;&esp;石碑上的金字开始脱落。不是掉下来,是飞起来。那些金字像活了一样,从碑面上飘起来,在空中盘旋、交织、融合,最后化作一道金色的河流,朝苏念涌来。金光没入她的眉心,她感觉到一股庞大的信息涌入脑海——不是文字,不是画面,而是记忆。上一个纪元的记忆,星灵的记忆,轮回本源的记忆。它们像洪水一样涌来,淹没了她的意识。
&esp;&esp;东海,无名岛。通天教主站在高台下,望着北方,望着那道冲天而起的金光。他的脸色很白,白得像纸,可他的眼睛很亮,亮得像两颗星星。他的手握紧了青萍剑,剑身上的青光在黑暗中微微发亮。
&esp;&esp;苏念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她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画面——青崖村的娘,站在村口老槐树下的陈先生,无名岛上的多宝、金灵、无当、龟灵、青鸟,还有那些再也站不起来的同门。他们的脸一张一张地闪过,像走马灯,像幻灯片,像一场很长很长的电影。她的眼泪流了下来,可她没有睁开眼睛,也没有放下按在石碑上的手。
&esp;&esp;赵公明摇了摇头。“我不能去。那里头的东西,只等你一个人。”
&esp;&esp;那是轮回本源。是她,是星灵,是上一个纪元的结束和下一个纪元的开始。
&esp;&esp;天庭,凌霄宝殿。玉帝从龙椅上站起来,脸色惨白,手中的玉圭掉在地上,摔成了两截。他望着东方,望着那道从地府深处冲出的金光,嘴唇翕动了几下,才发出声音:“轮回本源……醒了……”
&esp;&esp;那个女子转过身,望着她,笑了。
&esp;&esp;她的身体在发光。不是星光,不是金光,是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光——银白色的,冷冷的,却又温温的,像月光,又像星光。那光从她的皮肤底下透出来,从她的骨头缝里透出来,从她的每一个毛孔里透出来。她整个人变成了一盏灯,一盏照亮黑暗的灯。
&esp;&esp;西方,灵山。接引道人正在讲经,座下三十六个弟子听得如痴如醉。忽然,他停下了,抬起头,望着东方。他的脸色变了,不是白,是青。他的手握紧了接引宝幢,宝幢上的金铃叮叮当当地响,像在催魂,像在送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