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3)

    “不急。”楚域眼中闪过凛冽寒意,“朕倒要看看,他王靳到底能做到何种程度。”

    楚域抬起眼,看着早已跃上枝头的月亮,缓缓站起身。

    “圣上”

    苏月潆解除禁足的前一日,南诏的贡品被先行送往宫中。

    春和掀了帘子进来,放轻脚步,走至苏月潆身边低声道:“娘娘,赵诚回来了。”

    “娘娘哪里的话。”赵诚笑道,“还要多亏了春和姐姐几个手巧,能这般快的时候赶制出那腰带,才有奴才的用武之地。”

    “用鱼胆混合明矾水将题目抄在纸上,再明码标价将考题泄给举子,真是一本万利的好生意。”

    话落,他转过身:“圣上那头还等着老奴去伺候,便不送慎贵嫔了。”

    “臣以为,当外松内紧,里间其盟,趁其掉以轻心,再一举将其拿下。”

    将赵诚打发出去后,苏月潆才在春和的伺候下换了身轻便舒适的寝衣。

    南诏盛产香料、药材、玉石、首饰与布匹等物。

    陆观承、隋屿走后,楚域垂眸看着案上的折子良久,才冷嗤一声将折子合上,扔去一遍。

    她抬起眼,看着铜镜中的自己,微微偏了偏头。

    赵诚忙应下,又听苏月潆道:“告诉金海,今夜惹了圣上的眼,这些天都仔细着些,凡事最重要的便是一个稳字。”

    赵诚是颐华宫的总管太监,对苏月潆忠心耿耿,又有些个功夫在身上,有些春和等人不便去做的事情,交给赵诚,她是极为放心的。

    苏月潆唇边笑意愈深,朝赵诚点头道:“你办事,本宫自是放心的,今夜辛苦你了。”

    “杀王靳事小,引得百姓受苦事大。”

    苏月潆转过头:“让他进来。”

    “还有何事?”

    黄海平眼观鼻鼻观心,只当从未听过这话。

    楚域站起身,走至殿角的香炉前,眉眼阴郁:“陆观承、隋屿,你二人给朕紧盯着他们,但凡有嫌疑之人,尽数记录在册,留待查看。”

    折子上尽数了以王靳为首的世家党羽,是如何将数十名举子拿捏在手中,为他们所驱。

    夏恬听得兴奋,迫不及待问道:“如何了?”

    “禀圣上。”隋屿抬起头,玉面发寒,“其一,王靳等人所为,皆是手下党羽层层转述,单面联系,便是捉了王靳,他们只需咬死不认,将罪责推脱下人,便可金蝉脱壳。”

    苏月潆要的,是在慎贵嫔头顶悬着一把不知何时落下的刀,好叫她在惶惶不可终日之中,看着她最在意的东西发烂发臭,最终变成一滩烂泥。

    楚域将殿内伺候的宫人都打发了出去,复又拎起那封奏折,眼中神色明明灭灭。

    陆观承觑着楚域的脸色道:“既然已有证据,何不直接将王靳等人一网打尽?”

    “王靳如今作为世家之首,背后姻亲、门生故旧盘根错节,遍布朝堂,骤然发难,恐引起狗急跳墙,在朝野制造更大混乱。”

    他长指捻过案上那张长长的贡品礼单,扔给黄海平:“念。”

    楚域垂下眼:“春闱前,安排姬家老夫人进宫面见玉妃。”

    陆观承同隋屿二人凛然立于殿下,神色冷然。

    乾盛殿外,远处的密林中,一抹黑影悄然离去。

    赵诚噗嗤一笑:“奴才眼睁睁瞧着黄大监领着皇子所的人和金海一块儿进去了,又过了约莫一盏茶的功夫,便将人都打发了出来,慎贵嫔瞧着很是可怜的样子。”

    今夜送给慎贵嫔的,不过是碟开胃小菜。

    陆观承听出楚域话中的怒意,垂下头不敢出声。

    “是。”

    苏月潆眼中光华流转:“可不止是吓吓。”

    春和倒了盏茶塞进赵诚手中:“娘娘夸你,你就别谦虚了。”

    “有话就说。”楚域扫过一眼。

    楚域面色不变,眼中却有山雨欲来之势:“说清楚。”

    苏月潆轻轻点了点桌案:“金海那儿,记着好生打点一番,今日之事,他也算出了大力。”

    楚域眼中恩威莫测,睨向隋屿:“你也是这般想的?”

    隋屿眼皮一颤,回过神,将楚域方才的问话在脑中过了一遍,才道:“微臣以为不然。”

    烛火下,春和看着苏月潆皎白的脸,有些不解道:“娘娘,咱们费了这般大的功夫,就只是吓吓慎贵嫔,未免太便宜她了。”

    今夜之后,慎贵嫔和大皇子的恩宠,也算是到头了。

    他收回目光,转身进了内室中。

    “永和宫今夜之事,去算了。”

    姬家累世清流,偏生玉妃一入宫,姬家这一辈就入了朝堂,二者之间

    “奴才一路跟着她们到了乾盛殿,盖因殿外守卫森严,奴才不敢靠近,只寻了一处隐蔽的灌木丛藏着。”

    一刀杀了慎贵嫔,那是对她的恩赐,实在难解苏月潆心头之恨。

    楚域抬起手,指腹揉了揉额角,淡声道:“王靳真是好大的胃口,推举的名额喂不饱他,竟敢将手伸到春闱来。”

    陆观承心头一寒,拱手道:“圣上,可要属下将这一干人等缉拿归案?”

    黄海平手忙脚乱地将单子接住,垂首恭声地挨个儿念着。

    陆观承觑了隋屿一眼,犹豫道:“姬家三郎似是也同那些人有关系”

    慎贵嫔的命根子,是楚玦,是她母凭子贵那点子微末的奢望。

    黄海平应了声,余光瞥见圣上冷漠的脸色,心头一颤。

    楚域转向陆观承:“可明白了?”

    楚域点了点指尖:“说说你的看法。”

    颐华宫内室,苏月潆坐于窗柩边,仰头看着窗外月色,神色晦暗难辨。

    “就按隋屿说的办,退下吧。”

    “其二,世家根系深植,牵一发恐动全身。”

    “此案所涉,恐怕不只买卖题目,更涉及其巨额银钱流向何处?结交哪些官员?除了科场,可还有吏部铨选、地方税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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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陆观承默然。

    赵诚躬身步了进来,那张清秀的脸上挂上一抹痛快:“娘娘果真料事如神,奴才将那东西扔进永和宫后,就一直在外头盯着,慎贵嫔果然沉不住气,未曾细看就闹上了御前。”

    回了殿内,黄海平贴心地将楚域跟前的茶水换了一盏,垂首道:“圣上,夜深了。”

    “大监。”慎贵嫔双眸空洞,“您说圣上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楚域阖眸听着,不时出声点出几物,待礼单念完,才叩了叩御案道:“将朕圈出的这些东西送去颐华宫,旁的按规矩赏赐各宫。”

    黄海平讪笑:“圣上之意,岂是奴才一个阉人能揣测的。”

    乾盛殿内燃着厚重的龙涎香,楚域将贡品单子搁在一旁,垂眸盯着陆观承呈上来的折子,眉头紧紧蹙起。

    “是。”陆观承应下,旋即抬起头,神色间有些欲言又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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