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五章 幼年梦魇(2/3)
此刻，看着幻象中父亲那张年轻却写满痛苦的脸，一股混合着愧疚、酸楚、的复杂情绪，如同火山喷发般，在他胸中轰然炸开！
钟永群！
父亲……年轻时的父亲……
祈求这一切赶快结束，祈求屋里的孩子能好起来，祈求即将到来的新生命能平安……
仿佛里面关着的，不是一个小男孩，而是某种凶恶恐怖的猛兽。
记忆中，父亲从未练过武，也似乎没有任何这方面的天赋。
他不敢再放任情绪波动，强行移开视线，强迫自己将注意力集中在法坛上。
夜空中不见星月，只有厚重的乌云低垂，透着一股压抑不祥的气息。
撞击声越来越响，越来越密集！仿佛有什么东西，正在木屋内部，用巨大的力量，疯狂地撞击着那扇被封死的门！
钟家的族人，男女老少，几乎都聚集在了后院外围，离法坛和小木屋都远远的。
一根根粗大的铁钉和几块厚重的木板，已经将那门封得严严实实！
一切都显得那么专业，那么庄重。
钟镇野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循着议论声，找到了人群边缘。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猛地从那间被钉死的木屋门上传来！
“唉……阿秀婆都吓跑了……这些道长……看着是比阿秀婆厉害，可……我心里总是不踏实……”
咚！
两人的眼睛都红肿着，显然是哭了很久。
钟镇野看着这一幕，心脏再次被狠狠刺痛。
他们紧紧依偎在一起，目光死死盯着那间被钉死的木屋，眼中充满了无法言说的痛苦、担忧，还有……祈求。
更令人心惊的是，那间小木屋原本的门，此刻竟被钉死！
父亲钟永群，紧紧搂着母亲的肩膀。
咚！咚！咚！
在那里，他看到了父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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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睛，强行将翻涌的情感死死压回心底深处。
片刻后，当他再次睁眼，幻象的画面已经恢复了稳定。
“小声点！别让他听见！”
钟家老宅的后院，此刻却灯火通明。
钟镇野心中大骇，连忙强迫自己收敛心神，压下那几乎要将他淹没的剧烈情绪。
钟镇野看着这张年轻、鲜活、却充满了痛苦的脸，心中翻江倒海。
他沉默寡言，不善言辞，在钟镇野这个优秀儿子的映衬下，父亲的形象越发显得平凡甚至……黯淡。
然而，一种越来越浓烈的不安感，却弥漫在空气中，连外围那些不懂道法的钟家族人，脸上表情都越来越凝重。
他们挤在一起，脸上满是恐惧与不安。
父亲……
那里，正孕育着未来的弟弟钟镇邪。
冷静……必须冷静！
外围的钟家人也齐齐噤声，惊恐地望向木屋。
母亲吴雅，一个同样穿着朴素、面容清秀温婉的年轻女人，此刻脸色苍白如纸，一只手紧紧捂着微微隆起的腹部。
更恐怖的是……
母亲……弟弟……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幻象之外，钟镇野的心脏，仿佛被一柄重锤狠狠砸中！
法坛前，七八个穿着手持桃木剑或法器的道士，正神情肃穆地踏着罡步，口中念念有词，挥舞着法器，对着小木屋的方向不断施法。
所有道士的念咒声和动作，都为之一顿。
嗡的一声，大脑一片空白！
“你们看阿群和他媳妇……唉，真是可怜……”
天色，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现在，他应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正是身强力壮的时候。
“父亲……”
皮肤是山里人常见的黝黑粗糙，面容方正，眉眼间依稀能看出与钟镇野相似的血脉轮廓，但气质截然不同，父亲的眉宇间，此刻锁着深深的愁苦、自责，还有……几乎要将他压垮的无助和茫然。
“作孽啊……真是作孽啊……我们钟家世代清白，怎么会……怎么会出了这么个……”
木屋外，点起了数十盏贴着符纸、冒着青烟的灯笼，将后院照得一片惨绿诡异。
就是这一瞬间的心神剧烈波动，直接影响了幻象的稳定！
压抑的议论声，如同蚊蚋般在人群中响起。
他穿着山里人常穿的靛蓝色布衣，身形不算特别高大，但肩宽背厚，是常年劳作练就的一把好力气。
但时间，显然已经向前推进了一段。
他只是一个最普通、最平凡的畲家山里汉子。
就在这时……
他年轻时不甘困在山里，曾到山下的镇子打工，端过盘子，扛过大包，什么脏活累活都干过，后来回到山里，也是种田、卖菜、采药，用最朴实的劳动养活一家人。
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
眼前的画面开始剧烈扭曲、晃动，如同信号不良的电视屏幕，出现了大片大片的雪花和扭曲的光斑，声音也变得断续刺耳。
“听见？隔着门呢……再说了，那些道长不都在作法了吗？这次……这次总该行了吧？”
这是了解真相的关键！不能因为情绪失控而错失！
钟镇野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如此清晰地想起父亲了。
是父亲年轻时的样子！
嘎吱……嘎吱……
一个巨大的法坛赫然立在院子中央，香案、黄幡、令旗、符水、法器等物布置四周，正对着那间孤零零的小木屋。
香炉中青烟笔直上升，符纸无风自动，法铃叮当作响，桃木剑的破空声带着某种驱邪的韵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