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3)
展琳戴着大红花，在大家羡慕的目光下，领着方大红一家三口和一担子谢礼回去后院。
“姐，下周末我去你那玩。”展珂把腊肉、腊鸭挂起来。
方大红：“那就杀了吃肉。”
方大红也是有见识的，立马拉上她当家的，凑到小展干事和闺女身边。
班姥姥：“钱就不用了，今天我也高兴。”
这家人都是关起门来斗，跟院子里各家倒挺和气。
“可以。”展琳还想问她呢：“那天秦晓芹什么时候离开的？”
接下来的一段日子，展琳都不愁做菜没油用了。油渣子，她想吃饺子，但又不想自己包。
“这位小同志，性格秉正严谨仗义。她在知青办审核人员身份时，发现端倪，非常果断地拆穿了顶替她人身份，替她人报名下乡的恶行，并且坚决不妥协。这种行为，值得一份表彰。有请三花果街道办小展干事，大家呱唧呱唧，有请展琳同志。”
“咋的，我闺女的命我一家的好日子，还抵不上这点？”方大红抽了扁担：“箱子实木打的，也送您了。当家的，帮小展干事把东西搬进屋，咱们回家。”
越秀老城黄梨胡同，展国立今天天没亮便出去钓鱼了，中午拎回来一条三斤多的草鱼。苏老太太正想着怎么吃，她大孙女来了。听说想吃饺子，那还磨蹭啥？
白妮儿这会，脸也跟猴屁股似的，帮小展干事戴上大红花时，小声告知：“这是我舅爸舅妈想的主意，真跟我没关系。”
“我们也得回家了，我那电话亭还请别人帮我守着呢。”方大红关照：“那个猪板油今早扒下来的，您别放久了，天热。”
“别人送的。”展琳将卢家冒名想给白妮儿报名下乡的事讲了：“今天那可是大场面，大院全体人员几乎都到齐了，齐刷刷地盯着我看。我胸口顶着大红花，隔壁班姥姥还给照了相。”
一客厅的东西，展琳有事干了。
经过陈家门前，班姥姥说：“我明天去照相馆洗照片，洗好了你拿给方大红。”
“啥？”方大红接过一小沓票，翻了翻直接往口袋一塞，抱着茶叶：“这回您可不能再不高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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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羞耻！展琳小脸通红，在一众人的注目下，勉强露出标准的八颗牙，上台接受表彰。
“让让让让……请你们让让。”白师傅挑着沉沉的担子，进入三院：“大红，可以开始了。”
“行，我高兴。”
展琳才将院子里的人，跟她的记忆连上，转头就见一大妈家门开了。方大红从里走出来，看到她光咧着嘴笑。
“好，我知道。”展琳送他们到小门口。
方大红：“这是谢礼。你放心，规矩我懂。我没给你送贵重东西，都是一些吃的用的。您是咱家的大恩人，我要不是怕人说三道四影响您，我还想再挑两担过来。”
进了家门，她忙躬身：“大红嫂子、白师傅，你们太客气了。大红花我收了，得了表彰我很高兴，但这担子东西就不必了。”
一个片区的，大院里人谁不知道方大红，理解地鼓鼓掌。
“六斤毛线，纯羊毛的，是我大表哥从北边寄过来的。这底下放了5斤富强粉5斤大米20个鹅蛋50个鸡蛋五斤猪板油压箱，不然扁担两头不一样重。”
展琳：“太贵重，我不能收。你们赶紧都拿回去，自家里吃。”
人走了后，展琳才发现她胸前的大红花还戴着，转身深一脚浅一脚地回家。
不知为啥，展琳有种不太好的预感。
“我也觉得这样挺好的，”白妮儿正了正大红花：“光荣！”
“你不缺归你不缺，这是我一家的心意。”方大红让当家的把担子打开：“十斤大米十斤富强粉，两条腊肉两扇腊排骨两只腊鸭两瓶麦乳精两罐奶粉，这些都好放。”
白妮儿犹豫再三，还是通知小展干事一声：“过两天，我给您送两只活鸡过来，您小院子正好可以养着下蛋。今天要不是我舅爸舅妈订的猪板油等不了，我们就等下周末再来您这了。”
展珂：“姐，咋还有腊肉？”
朱招娣玩笑：“那您赶紧，我一会就下面条，就着您家的油香吃，还省了今天的菜钱。”
展琳：“别千万别，我养不了。”
很快一大妈也从屋里出来了，她身后跟着手捧大红花的白妮儿。
罐装奶粉，展琳想想还是匀一罐给展文斌同志。鹅蛋怎么吃呀，煮着吃吗？鸡蛋可以腌点咸鸡蛋。布跟毛线都放起来，等9月份后临时办公室撤了，她有的是时间琢磨这些。
拿去奶奶家吧，这么多油渣够一家子好好吃顿饺子了。
因为这出事，他们一大家子辛辛苦苦攒了大半辈子的家底儿，差点全被掏了。这都过去多少天了，她有时晚上还做梦，梦到他们差点家破人亡。
“我给您拿钱。”展琳知道洗照片的价：“您帮我多洗几张。”
一大妈也配合，在铜锣声停了后，走到中央位置：“今天我应白岳山和方大红同志的要求，召集大家到正院，是为了表彰一位小同志。”
眼睁睁得看着白师傅两三趟就把东西都搬进了客厅，她真的是无能为力。收吧，不合适；给钱吧，她怕大红嫂子拿扁担抽她。
展珂想想：“你走了十几二十分钟，她就走了。昨天时向赢的判决下来了，送去戈壁那边的兵团开荒。我妈听蒋大霞说，秦晓芹把时向赢的东西都打包好，送去了看守所，让看守所转交给时向赢。看守所允许探视，她都没进去看一眼人。”
“时向赢就该这下场。”马艳玲都恨死他了。
方大红：“我也来说两句，知青下乡是政策，知识青年都应该响应。但是我家的情况我的情况大伙儿都知道，我是真离不开我姑娘。她要去下乡了，我也不知道我会是个啥状况。我真的真的感激小展干事，救了我。”
先把米面归置到隔断间，再拿盆把猪板油端到水池那。腊肉那些，炕灶间有现成的挂钩。麦乳精，她留着自己喝。
展琳想想，回屋拿了四十斤快要到期的粮票，又取了三张酒票三张烟票出来，到隔断间找出一盒没开封的茶叶：“大红嫂子，这些您拿着，不然我真不高兴了。”
敞开肚皮吃了一顿饺子，展琳下午又跑了一趟市政家属院，还回了一趟七骨巷。她妈说小姑不知道在忙什么，整天早出晚归。
展琳：“我真不能收。您应该也知道一点我家里，我也不缺这些。”
咔嚓一声，四人笑容定格。
但她跑不了，大红嫂子那两眼像鹰隼一样地盯着她呀。
“等我一下等我一下。”班姥姥职业病犯了，两老腿搬得飞快，跑回家拿了相机来。
开完一箱还有一箱，方大红拿出两块大红布：“我闺女也有，想给您买布拉吉的，但又不知道您尺码，就干脆扯了布。您要不会做衣服，让我闺女给您做。我家就有缝纫机，我闺女手可巧了，我和我当家的身上衣服全是她给做的。”
把油渣打包，又拿了6个鹅蛋，一条腊肉一只腊鸭，她说走就走。
苏老太太：“行，我也正想养。”
方大红拿出藏在身后的铜锣铛铛铛铛，连敲好几下。展琳前看看一大妈家门前檐下的母女俩，后望望挑着大红担子准备上台的白师傅，她想跑了。
猪板油洗了两水，切一切，用大锅熬，熬到油渣焦黄就熄火。洗个陶罐，装了正好一罐油。
展琳：“……”
笑啥笑？展琳也跟着一块乐：“你们都等着，我回家炼油，把你们都香迷糊。”
展琳嘴不动，话含在嘴里：“你就不能拦着点吗？”
两个大木箱子是好东西，就是暂时用不着，先搁到杂物间。
展琳：“可不嘛，我吃完饭还要去趟我哥家。奶，过几天我可能要给您送两只老母鸡来养。”
“哈哈哈哈……”马艳玲挑拣好韭菜，拿到水池边去洗：“那家人还挺实诚。”
尤韶春站在自家门口，比着大拇指：“小展干事，您是这个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