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9章 三角军(2/3)

    他都来不及哭丧,就被孟寒舟扔上马车:“别捡了,没地方放,带着一头死驴,就是山匪的活靶子。”

    孟寒舟眉头一皱,他不确定眼前是军中何人,是否认得席驰和飞霜营人,还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立即转了个眼色,让江雀告诉席驰不要露面,暂且观望。

    “眼下西北军马上就到,你们现在散去还来得及。劫杀过往车马是重罪,勿要被匪人蛊惑煽动,做了反贼,白白丢了性命!”

    没多大会功夫,这伙声势浩大的山匪团伙就军心涣散,顷刻间做鸟兽散。

    二郎没想到这个,但是杀了不行吧,这么多人就是日夜不停地杀,也要杀好几个月,血都能把洢水染红。

    说时迟那时快,“杀”字余音尚在回荡,马上之人又搭三箭,三箭齐发,如疾雷迅电一般射中几名混在乱民中的几名匪首。

    马车再度前进,桑子羊骑马伴在车旁。

    他说罢就要驭马离去,但许是放心不下,又回头看了看他们孤零零的几辆车,若是真遇上那群匪人折返回来报仇,只怕会命丧当场。

    二郎崇拜地听着:“而且什么?”

    二郎又扒着窗户问:“而且刚才为什么不追呀?将军你身手这么好,捉几个头目押送衙门,不是更好吗?”

    “这道理连你都知道。”孟寒舟嗤道。

    为首煽风点火的贼人接连倒下,余下的乌合之众很快陷入自顾不暇的慌乱中。

    “三角军?”

    的确是西北骑兵装束,而且看装扮,也不是等闲之辈,估计还是个年轻将领。

    一场厮杀刚落幕,车帘上血迹尤在,林笙心跳声还没平复,他回头看看路边尸首的阴影,问道:“将军,那些尸体……”

    桑子羊走向那几名被射死的匪首,翻动检查了一番,不过没查到什么特殊的,便将几个尸首往路边一丢:“假的,不过是瞎编乱造吓唬他们。速速离开这里,难保他们不会再来。接下来不会太平,你们若是行商,最好绕开此地。”

    一声铮鸣。

    孟寒舟理了理衣襟,走近了朝那马上人道:“多谢将军解围。在下姓孟,卢阳行商。”

    林笙心想,这不就是起义,他问:“是因为这次的粮荒?”

    弯弓的余震铮铮绕耳,令马匹略有些焦躁,这人顺手抚了抚马儿鬓毛,继而顺势向人群喊道:“粮荒让你们吃不饱肚子,朝廷看在眼里,必不会坐视不理!赈灾钱粮早晚会发放!”

    二郎也跟着问:“对啊,他们是什么人啊,这里怎么会有这么多山匪?”

    桑子羊:“人太多了,抓了也养不起。”

    桑子羊点头,指了指脖子示意:“是沣水县出来的一支乱民,在洢州府壮大,一路东侵,沿途已经霸占了数县,逼得当地官员不敢出门。他们号称要‘杀贪均富平粮共天下’,短短几月已拥众数万。凡是想要加入者,只要脖系一条三角巾即可,所以被人叫做三角军,也有叫平粮军的。”

    众人尤其是手持棍棒衣物简陋的那些,见状,脚下都生了迟疑。

    箭尖径直穿过喉舌,将那匪霸钉在了地上,噗通砸在人群里。

    不过几息,这箭羽的主人便纵马而来,一声长嘶,勒马扬尘。来人不仅人披软甲,连马也披着软甲,一手握缰,一手持一把角弓,箭袋挂在一旁,背上还背着一双四棱锏。

    “占山劫路,谋财害命,你们眼中还有没有王法!”马背上的人呵斥道,“是真要举旗造反吗!”

    桑子羊叹了口气道:“看方向,你们也是去绥县?天暗了,一起吧,路上有个照应。”

    不少人听他这么说,心中愤恨,又鼓起勇气,握紧了手里武器。

    “杀!”那厮还要叫嚣着其他人往上,殊不知马上人已经无声无息地将箭羽搭在了弓弦上。

    桑子羊已显而易见的有几分蹙眉,大抵是嫌他话太多,但意外地还算有耐心,回答道:“没用。他们大多只是被毁田失粮的百姓,被煽动跟着闹乱就是想讨口饭吃,只要除去了带头为患的匪恶,这些人就会不攻自破。而且……”

    所以最好的办法是找到源头,给出令百姓满意的解决办法,平息事态,招安首领。处决只是下而又下的方法。

    麻二被吓破了胆,从马车底下钻出来,但那头驴子却在方才的交锋中被乱刀砍死了。

    二郎正打得起劲,见敌人溜了,追着跑了两步。

    孟寒舟忍不住笑出声来,抬手敲了二郎的脑壳:“整个洢州闹粮荒,这几万人抓起来,关在哪里?吃什么,喝什么?或者,直接杀头了事?”

    二郎好喜欢他那匹帅气的银鞍白马,正爱不释眼,听闻这话马上用力点头:“好啊好啊。”

    为首的匪徒哪里认得西北军,见此人单枪匹马,甚是年轻,又见他马上背兜鼓鼓囊囊,护心软甲似银丝绞成的一般,好似很有钱。

    经过那高大马匹时,马上的人一弯腰,将他领子拎了起来:“别追。”

    桑子羊道:“这些是三角军。”

    二郎第一次见活的“将军”,不过这个将军看起来挺清秀,与他想象中满身腱子肉的魁梧将军相差甚远,但他还是很憧憬:“将军,后面真的有西北军大军吗?”

    白马营是西北军的骑兵营之一,以机敏英勇著称。

    好实诚的回答。

    这群乱民本就心浮不定,听了这话,又见领头的几个都横死路中,纷纷动摇,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也没有胆子继续冲杀。

    “呃——!”

    那人将二郎放下,跳下马来,把弓挂在马后,也朝孟寒舟略一行礼:“桑子羊,西北军白马营副将。”

    外围有几个胆子小的,在惊恐中率先丢了棍棒,扭头就跑。

    他眼中讥诮贪婪顿时盖过恐惧,振臂煽动道:“听他瞎几-把扯!这么久了,大家伙儿天天挨冻挨饿,朝廷管过我们吗!分过我们一粒米吗!王法?王法有吃饭重要吗!兄弟们,咱们一块儿把这群为富不仁的老爷们杀了,都能让家里人吃上一顿饱饭!”

    “起因是粮荒,但现在已经不只是粮荒的问题。”桑子羊看了他一眼,想到他们不过是些行商,后面的话不便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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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事态发展到后来,已经不单纯是沣水那支三角军,各地还混进了想浑水摸鱼的山匪和流氓,打着劫富济贫的旗号,却烧杀劫掠,无恶不作。

    二郎好奇问:“那将军是来平叛乱的吗?”

    有第一个人带头跑路,就会有第二个跟上,就像渔网撕了个口子,网中鱼噼里啪啦地相继逃生。

    桑子羊冷淡道:“只是回乡探亲,沿途所见而已。”

    而且杀了这批,其他人见了,饿死也是死,杀头也是死,左右都是个死,只会闹的更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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