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6章 画押(2/3)

    孟寒舟凑过来，就着林笙手里的碗把安神汤喝了。

    ……都忘了床上还有一个人。

    林笙只好停下来，待在一个地方不动了，专心侍弄药材，他也终于肯安静下来，跟在一旁看看炉子，扇扇火，但视线一直若即若离地落在林笙身上。

    孟寒舟被摔坐在床上，拧头恶狠狠看向谢吉。

    谢吉眼珠转了转，哪里见过这场面，下意识看看旁边的孟寒舟。

    孟寒舟抿了下嘴，窸窸窣窣地翻下床走了过去，坐到了林笙对面的石凳上。刚才气势还很足，像条噬主的恶犬，这会儿跟知道拆了家犯了错的小狗似的，低着头，一言不发。

    袖口如流水一样从指间簌簌滑过。

    刚才太恼了，给他咬得也不轻。

    林笙走到桌边，喝了几口凉水。他胸口起伏几回，坐了会，登的一声放下水碗，又腾得一声站起来，把药箱盖子开开阖阖，摔得砰砰作响。

    林笙挣脱开孟寒舟的束缚，掀开他就下了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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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还有耳提面命自家孩子把防病歌背熟，跑来唱给林笙听，好能多换一块肉的。

    如果应下“同生共死”能让他心里舒服一些的话，也不妨顺势哄他一哄，林笙道：“现在命捆在一起了，满意了吧？松手，我去煮药。”

    见林笙抓了几味药走出去，孟寒舟立刻紧紧黏上，捧着药罐子接水。林笙走哪，他就跟到哪，好几次林笙转身差点踩了他的尾巴。

    “……”孟寒舟懒得解释，拇指擦过自己嘴唇被咬破的地方，还有血渗出来。

    林笙指尖撬开药瓶，揩了一指冰凉的药膏，摁在那鲜红的伤处，药劲儿霎时煞得孟寒舟嘴角轻颤，嘶了一声。

    也不求他们能全部理解，只是祛祛魅也算是有用了。

    之前之所以不许他亲吻，不过是能谨慎就谨慎，以防万一而已。没想到这小疯子会做出这种事来。倘若他告诉孟寒舟，没发病时，即便他咬伤自己也不会被感染。

    高梆子的事像一页篇章，翻了过去。

    待他放下药盒要走，孟寒舟又一把攥住他的手臂：“你呢，不涂药吗……我把你咬疼了没有？我看看。”

    林笙气笑了：“舌头上怎么涂药？咬都咬了，不用管了，口腔里的伤向来愈合得快。”

    谢吉：……

    孟寒舟老实闭上嘴，让他把药涂上。

    孟寒舟拽着他固执地要看，林笙被缠得不行，破罐子破摔地坐下来，张开嘴露出舌尖：“看，看完了吧。你下次直接给我咬掉算了。”

    孟寒舟轻轻看他，眼神落下又忍不住抬起来，犟嘴道：“如果不能一起长命百岁，那就埋在一起，和你埋在一个坑里，让花花草草的根长在我们身上。也算生同衾，死同穴。”

    舌尖的侧面有个伤点，殷殷红的像烧起来一样。

    “现在知道疼了？活该。”林笙瞥他一记，捏着他下巴不许他动，“就非要我们两个一起变成疯猫，你才高兴是不是？”

    也不白讲，讲完要考的，答对的人可以积工分，积了分可以来换药换肉换粮食，换绢布和帕子。山上不乏姑娘仆妇们，过了好些困乏日子，有崭新的干净帕子可以拿，都十分积极。

    恐怕孟寒舟还会干出更极端的举动。

    孟寒舟凑近了看看，鬼使神差吹了一口气。

    林笙端着碗，回身看到窝在墙角满脸惊恐的谢吉，这才想起还有个人在看笑话。他轻叹一声，对谢吉道：“不用躲那么远。他只对我一个人发疯。”

    “小疯子。”林笙叫他，“过来喝药。”

    “什么就死同穴，我还没死，再乱说就把你毒成哑巴。”林笙捏住他的嘴巴，“小疯子。”

    索性林笙趁这个机会，把众人召集在村头的空地上，讲起各类防病的常识，尤其是人畜共患的传染病，诸如发狂的牛狗猫鼠、形状扭曲的猪鹿鸡鸭，并不是什么邪神作祟，这些病死的牲畜再不舍得也不能食用。

    高梆子的死讯很快在黄兰寨里传得沸沸扬扬，说什么的都有，尤其是犯了黄仙忌讳之类的传言，甚嚣尘上，闹得人心惶惶不安。

    谢吉失措地缩在床角，动也不敢动，一会看看满身火气的林郎中，一会瞧瞧气压低沉的孟寒舟，大气不敢喘一个，恨不得自己从来没醒过，当做没见过这回事。

    口腔内微微一凉，林笙猝不及防，慌眨了几下眼睛匆匆移开视线，他咽下淡淡的凉意，拿着碗起身：“没出息。”

    林笙不知该苦恼他的疯，还是该苦恼他对生死同穴的执着。

    -

    林笙瞪着他看，伸手捏住他下巴把他扯到近前，左右看了看他唇面上的伤口。

    “过来！”林笙凶道。

    孟寒舟不理他，手里还不舍地勾着林笙的一角衣袖，被谢吉盯着看过来了，才冷冷道：“又黑又丑，连看病都不会，对你没兴趣。”

    谢吉被他吃人的眼神吓得一个哆嗦，立刻退开八丈远，抖开毯子把自己从鼻子以下全部裹了起来，惊悚地道：“孟孟孟大哥！兄弟！我不好这个，你别过来！我不和男人困觉！”

    林笙拿了瓶药膏，又回头看了眼在床上擦唇边血迹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