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7章 诸位同道请了(2/3)
名山大宗,自有师长带路。
曲云以巫术驱动湖鱼群扰乱了一支水族运输队,得到水军都将嘉奖。但同营中几位出身正统的年轻修士,却对她“巫蛊之术”暗含轻视,倒也不会直接生出敌意冲突,只是在配合布设净化水源的阵法时多有掣肘。
“数十万叛军,现在对付我等,需要用到他们,那自然是百般的对他们看重,可是等到战事稍稍平息,难道他们不会怀疑,我等后撤后,他们会被清算?”
两人背后,隐约代表着朝中不同派系的角力。
万万没有想到,在这等保家卫国的时候,还有人发国难财。
“飞鸟尽,良弓藏,可是传统了。”
江渎神挥散水汽,画面消失。他眼中仿佛已看透了那看似铁板一块的人族防线之下,涌动的暗流。
若以人为子。
暗流汹涌的江心深处,巍峨的神殿以整块水玉雕琢而成,廊柱上缠绕着蛟龙浮雕。江渎神端坐于主位,指节轻轻叩击着由沉船巨木打造的神案。
曲云到了鄱阳湖口,那里是长江与鄱阳湖交汇之处,水族云集。她见到了几位同样能御使水族或精通水战之法的异人,被一位水军都将收拢,任务是侦察、骚扰,以及关键时刻“弄出些动静”。
“更不必说那些山野异士、江湖草莽、地方豪强。他们响应号召,是为护佑家园,又何尝不是想趁机攫取名声、权力,心思不一,所求各异。”
“老夫看,倒也是未必。”
而在长江,江渎神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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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的人讲述故事,有的人创造故事,而有的人,本身的所作所为就成为了故事。
他们带着各自的故事、技艺、口音,甚至彼此之间最初的戒备与摩擦,汇聚到一个个以水系为名的战线上。道门的阵法开始与军寨的弩炮结合,地祇的地脉感知成为军队布防的参考,异士的奇能诡术被编入战术。
“不过癣疥之疾,何足挂齿。”江渎神缓缓开口,声音如深水流动,“尔等所见,不过是人族被逼到绝处,激发出的几分血勇与杂乱响动罢了。”
“共工大神统御万水,意志如一,我等水族追随大神,如臂使指。而人族?”
这天下豪杰,则是全凭此心。
“救亡图存之心或有,然其族类纷杂,心思各异,积弊千年。纵有强力人物一时凝聚,也不过沙上堡垒,看似巍峨,内里缝隙遍布。”
“那些骄兵悍将,今日能叛安史,明日若觉利益受损,又当如何?”
一名鲶鱼精补充:“我军在洞庭湖口、鄱阳湖口的几处前哨,遭到针对性袭扰,对方似乎能预判我方小股兵力调动路线。”
道门子弟以雷法炸毁一艘水族梭舟。然而庆功宴上,负责城防的刘将军与督运粮草的王监军却几乎吵翻。刘将军要求将更多工匠、铁料优先供应军械;王监军则斥其不顾民生,城内流民安置、药材储备皆需资源。
他目光扫过殿中诸将,作为四渎之首,共工麾下的老臣,他道:
李策大怒。
李策与几位同道协助修补堤坝时,竟然发现一段关键坝体内部填充的土石竟掺杂了大量沙土,不够坚固。
鄱阳湖军寨。
各自都觉得各自法门才是对的。
一名蟹将瓮声禀报道:“人族近期动作频繁,各地军寨修筑速度加快,且出现许多陌生面孔,似有道门、佛宗、乃至山野异士混杂其中。”
“昔日,若无大禹那般雄主以绝强威望与手腕强行统合九州,压服万方,哪怕是面对我等,各部族都要相互推诿、见死不救,甚至以邻为壑。如今,人族虽然开始整合,但是,这些矛盾真的能消失吗?”
“人族,向来擅长内斗。此乃其天性,亦是其局限。”
但凡是人,就会有所冲突,即便是大的方向是一致的,内部也少不了这些。
燕七被直接编入了郭子仪前锋军的夜不收队,活动范围就在桑干河、永定河一带。他的任务是探路、猎杀落单妖物、标记水族聚集点。和他搭档的,有个从嵩山来的棍僧,还有个会使符箓的穷道士。
“你们看,道门各宗,千年积怨,门户之见深入骨髓。龙虎山与茅山,谁为符箓正宗?终南隐修与阁皂科仪,谁能领袖群伦?此刻迫于外力暂时联手,年轻人倒也罢了,可那些所谓长辈,心中算计可曾少了一分?”
从华山到洞庭,从幽州到岭南,无数条这样的轨迹在延伸、交汇。
殿下,几名身上带着伤痕或水渍的水族将领正在禀报。
追查下去,牵扯到负责此段工程的一名本地胥吏,而此人又与某家急于在抗敌事务中“有所表现”以换取政治地位的关陇大族有关。事情尚未彻查,已有说客前来疏通。
水汽画面流转,借助【水元通鉴】,演化画面,显示出几处具体迹象,皆是真实不虚:
“再看人间朝廷与那些边军悍将、地方节度。天子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那郭子仪如今手握重兵,整合降卒,声威日隆,长安城中那位陛下,夜里可睡得安稳?”
幽州夜不收队。
仍然混乱,仍然危险,每天都有损伤。
燕七与棍僧、穷道士搭档渐熟,但军中补给分配却出了岔子。
潼关锐士营。
江渎神顿了顿,指尖凝聚出一团水汽,水汽中隐约浮现出几幅模糊画面:不同服饰的修士队伍彼此间隔甚远,军中将领面色凝重地争吵,地方豪强阴郁审视的眼神。
但不再是无序的、绝望的各自为战。
他们这支混编的奇兵队伍,待遇核准在兵部归于边军特支,在道门体系里算外派征召,在地方藩镇眼中又是客军,结果导致灵药、符材、甲胄修补的供给迟迟不能到位,互相推诿。
地脉的波动在传递简易讯息,道门的灵韵手段在标注重点区域,军中的驿马与令旗在传达统一调度。就像一个原本瘫痪的躯体,神经开始重新连接,血液开始朝着受伤的肢体泵送。
江渎神静静听完,脸上并无太多波澜。他执掌长江水脉权柄已逾千载,见识过人族王朝兴衰,也经历过禹王治水时的动荡。在他漫长的神生看来,人族此番挣扎,声势虽显,内里却另有一番乾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