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 心锁顿开我即是我(2/3)

    所以他需要将郑冰收回来，要抵达极限真正的实力，才能去战斗。

    执念离去，我就不再完整了吗？

    他恨不得立刻死在灌江口！

    宝珠缓缓落下，正正悬于无支祁伤势中心。珠光流转，散发出稳定而强大的锚定之力，开始主动吸纳、调理那逸散的暗青色神血与破碎权柄幽光，并以自身代替了无支祁破碎的部分，弥补了无支祁的亏损。

    “无支祁乃四渎，多少年来为尊神立下了无数功劳，此次虽然有罪，却不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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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它本就根植于祂这原初水神的本质深处，是那万川归流概念中，属于汇聚、包容、润泽的一面。所谓人性分裂，不过是伏羲千百年来的计策所汇聚的幌子。

    这并非是人性，而是感性。

    人性，郑冰。

    分裂出来的，真正是自己的半身？

    那并非分裂。

    “所谓的外求！”

    共工凝视着在珠光笼罩下，崩解趋势终于被强力遏制、陷入深沉修复沉睡的无支祁，那双万川之瞳深处，冰冷的神性之下，似有极其幽微的涟漪荡开。

    而后，金色瞳孔当中的涟漪，也一缕一缕地暗淡下去。

    万川凝魄珠。

    祂缓缓抬手。

    灌江口那一瞬间的迟疑，因无支祁濒死的哀鸣而泛起的涟漪，此刻如同逆流的寒针，刺穿着那看似亘古不变的神性冰层。

    共工十大灵宝之一的宝物彻底散发出无边的威力。

    可变诸多模样。

    因为人性从共工的身上分离出来，所以他不再完整。

    无边洪流汇聚。

    共工静立着，万川归流剑悬于身侧，幽暗的剑身映照着下方不断逸散本源、濒临彻底瓦解的巨猿。那对倒映着万川归墟的眸子里，先前在灌江口被点燃的、近乎蛮荒的沸腾战意，此刻如同沉入最深的海渊，沉淀为一种更加幽邃难测的平静。

    共工安静下来，河伯，江渎神对视一眼，这个时候的局面变化，超过他们的预料，尊神不言，不再多说，他们也懂得分寸，就都离开了。

    他宁愿承受共工盛怒下的雷霆之罚，神形俱灭，也不愿成为那让神剑蒙尘、令主宰止步的负累。

    但是，这人性，神性的认知，是从哪里来的？

    然而，预想中冰冷的裁决或暴怒的毁灭并未降临。

    这不是惩罚，而在重塑无支祁的道基。

    言罢，共工目光转向身侧悬浮的万川归流剑。

    是过去的共工，不会选择的选择。

    这到底是为什么，明明已经失去了人性部分……

    共工的神念感知着自己体内出现的那些特别的情绪，陷入了一种更深沉、更绝对的静寂之中。祂的身影在幽暗水渊的核心处凝立，周遭万水的流动仿佛都因祂的静止而放缓，失去了方向。

    他半跪在了共工的前方，垂下了头颅。

    原初的水神共工眸子垂下，眼底似有风暴。

    当认可伏羲所说的话，认可那被分裂出去的诸多倒影，那万千人类与水中的影子汇聚之身的郑冰是自己，那么，就等同于承认了自己此刻的不完整，将自己的目光从辽阔的三千世界，拉入了人间，拉入了最低劣的争斗当中。

    万水洪流，环绕于此身。

    共工手掌虚按向下。

    涣散的金瞳竭力凝聚起一丝微弱光芒，无支祁试图挣扎，哪怕只是让残破的头颅更低垂一些，发出断续的声音：

    这种特别的感受，让他想到了那个分出去的人性部分。

    面对着失败，不再是如刚刚破封之后的疯狂。

    占据了共工最强的疗养灵宝。

    他发现，自己似乎和之前有所不同了。

    共工的意识深处，咀嚼着这个曾被祂嗤之以鼻的概念。那个叫郑冰的存在，那个散发着与自身同源却迥异气息的人性化身，其存在本身，就像一面扭曲的镜子，映照出某种被祂长久忽视或刻意割裂的可能性。

    水之为物，造化无形。

    无支祁脸上出现了巨大无边的悲痛，复杂，低头叩首，不再多言。

    “人性……分裂……”

    “好大一个谎言啊，伏羲。”

    一股远比之前治疗时更磅礴、更精纯的力量，如同最轻柔又最坚韧的之水元，将无支祁彻底包裹。温和地浸润每一处崩碎的节点，抚平射日箭残留的陨落震颤，强行维系住那即将散逸的真灵与破碎神格。

    于沉思了一天一夜之后，他将这一切否定。

    出手，却并非是如之前破困后呈现出的暴虐和杀戮。

    共工冷静下来，想到了这两个概念的来源，就是在禹王封印他后某一日，找上门来的伏羲，但是，现在共工在自我询问，当真，有所谓的人性神性分裂这个事情吗？

    “尊神……罪……臣……当……诛……”

    从来就没有什么“神性”与“人性”的割席。那所谓的“人性”部分——会迟疑、会眷顾、会产生种种情绪的，并非外来之物，亦非需要剔除的杂质，更不会是因为之前的情绪被剥离，就不复存在。

    “败，非汝之罪。”

    剑身微鸣，那吞噬万水的幽暗剑尖光芒流转，竟自行软化、收束，形态顷刻变化，重新化作了那尊古朴的万川归流瓶。瓶口倾侧，吐纳——

    黄河河伯和江渎神面色大变，连忙求请：“尊神，不可！”

    珍贵无比的本源精粹，如同九天星河垂落，尽数浇灌在无支祁残躯之上，与之前那股涵养之力交融。紧接着，万川归流瓶再次变化，瓶身收缩，光华内敛，最终凝聚为一枚鸽卵大小、深邃无比，内蕴万千流光的宝珠——

    共工的神念低沉响起：“汝为吾承伤。”

    “吾之水域，不兴此风。”

    并没有在意两位臣子的告退。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