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突然冒出个亲哥醋王疯了(6/8)

    一番控诉,字字带血,在大堂内久久回荡。

    苏正整个人瘫软在地上,那种极度的震惊与惊恐,让他浑身剧烈地颤抖着。他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那个被五花大绑此时已经吓得面如死灰浑身瘫软的当家主母。他想从她眼里看到反驳,想听到她大声喊冤,可那妇人此时那心虚绝望且闪躲的眼神,却成了最致命的默认。

    “你……你真的……做过这些?”苏正仿佛一下子苍老了二十岁,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磨砺。

    然而,事情却远没有结束。

    一直跪在最后面几乎要将自己缩进地缝里的年迈稳婆,在听到沉清玉提到二十年前的细节时,心理防线崩溃。她知道,今日若是不招,这位摄政王有的是手段让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侯爷!王爷饶命啊!老婆子招!老婆子把当年知道的全部招出来!”稳婆如同负重释般猛地直起腰,拼命地用额头砸着坚硬的青砖,砸得鲜血直流也顾不上擦拭。她的声音因为极度的恐惧而显得凄厉如鬼魅,在这阴冷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恐怖,

    “侯爷,您当真,当年的那些事情,您全然不知情吗?!您现在装出这副无辜的模样给谁看啊!”

    苏正浑身一震,尖叫道:“你这刁妇胡说八道些什么!本侯当年什么都不知道!”

    “您知道!您心里清清楚楚!”稳婆尖叫着打断了他,语调怨毒,“二十年多前的那个深夜,夫人生子之时,您其实根本就没有在院子里,您就站在产房一帘之隔的屏风后面!那时候夫人正在里面疼得撕心裂肺,是那个外室,她跪在您的脚边,哭得梨花带雨。她抓着您的衣角求您,说她的儿子若是生在外头,一辈子就只能是个见不得光的野种,这辈子就毁了!她求您给他们娘俩一条活路!”

    稳婆的话如同一把钝刀子,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苏正这二十年来精心伪装的自欺欺人的假象,一层层血淋淋地剥了开来:

    “您当年自诩对那外室是真爱,心疼得不得了。所以,当老婆子把真正的嫡长子沉公子抱出来的时候,是您!是您为了成全那外室的哭求,亲眼看着更是默许了老婆子,将那还在嗷嗷啼哭浑身是血的真嫡子,用破布一裹,趁着夜色扔出了府外啊!您为了瞒天过海,为了名正言顺地把那外室子的身份稳固下来,才主动配合着演了那一出早产偷梁换柱的弥天大戏!”

    “还有夫人的那碗参汤……”稳婆指着苏正,眼里的恨意在这一刻竟然盖过了恐惧,“大夫人当年为什么会早产?还不是因为那毒妇提前下了催产药!至于后来的慢性毒药……那蚀骨散每日足足三钱,熬出来的药味有多刺鼻,您一个常年行军打仗的人,难道真的闻不出来吗?您每次去夫人房里,闻见那古怪的药味,都只是皱着眉头转过身去,甚至还责怪夫人身子不争气心思太重!您哪里是不知道啊,您不过是在装聋作哑,只当自己是在默默纵容,是在成全你和那个毒妇之间那场荒唐又伟大的真爱罢了!”

    一番话狠狠地劈在了大堂的正中央。

    苏正整个人如遭雷击,他死死地瞪大了眼睛,张大着嘴巴,却连一丝声音都发不出来。那种深藏在内心深处被他用二十年的岁月强行遗忘强行美化的隐秘丑陋,在这一刻被一个卑贱的稳婆,当着他的女儿他的政敌乃至全天下人的面,残忍且毫无保留地生生剥了开来。

    极度的恐惧,羞耻与绝望,让苏正的呼吸变得支离破碎。

    他视若珍宝,精心栽培了二十年,甚至不惜为了给他铺路,不惜将真正的大夫人留下的沉清玉视为眼中钉,肉中钉的嫡长子苏锦铭,到头来竟然真的是一个窃国夺爵的恶人!而他自己,当年为了那点自以为是荒唐的情欲,竟然亲手当了杀害发妻抛弃亲子的帮凶!

    “不……这不是真的……本侯没有……我没有抛弃清玉……我没有……”苏正痛苦地捂住脑袋,在地上疯狂地摇晃着,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狼狈到了极致。

    他转过头,看着那个坐在地上此时同样被真相吓得魂飞魄散只知道瑟瑟发抖的苏锦铭。那一瞬间,苏正仿佛被生生剜去了心头肉。他一直以为自己在努力维护侯府的安宁,一直以为他在偏爱幼子与维护公正之间找到了完美的平衡。直到此刻他才明白,这二十年来,他不过是在用自己发妻的命,用那真正的嫡子沉清玉的满身傲骨与鲜血,在供养着一个一无是处的冒牌货!他亲手将自己这百年侯府的基业,将祖宗传下来的清白名声,送上了一条毁灭的不归路。

    他这辈子最心爱的女人,其实是一个心狠手辣,满手血腥的刽子手。而他引以为傲的侯府繁荣,竟是他自己用谎言与罪恶堆砌出来的一场弥天大谎一个天大的笑话!

    “父亲!你救救我啊!不管我是谁的儿子,你都是我的亲生父亲啊,在这侯府里,我才是那个你手把手教导长大的长子啊!你不能不管我,你不能眼睁睁看着他们把我带走啊!”

    苏锦铭此时看清了局势。沉清玉的出现,那张与苏正宛如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已经像是一柄重锤,将他身上所有关于嫡子的虚妄外衣砸得粉碎。他知道自己的底牌全没了,往日里那些狐朋狗友所谓的侯府人脉在摄政王禁军的铁甲面前连个屁都不算。极度的恐惧让他抛弃了所有的尊严,像一条断了腿的癞皮狗,连滚带爬地过去死死抱住苏正的大腿,声泪俱下地哀求着,鼻涕和眼泪糊了满脸。

    苏正低头看着脚下这个哭得毫无形象的年轻男子,整个人如坠冰窟。他的身躯剧烈地颤抖着,眼中闪烁着极其复杂的光芒。那里面有震惊有荒谬有耻辱,可隐隐约约之间,竟然还夹杂着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动摇与不舍。

    二十年啊。这二十年来,他将所有的心血所有的偏爱乃至整个定安侯府的未来,都毫无保留地倾注在了这个孩子身上。他亲自教他写字,亲自带他骑马,为了给他铺路不惜百般打压大夫人一脉。这种长达二十年的习惯与舐犊之情,如同一条黏腻的毒蛇,死死缠绕着苏正的心脏,让他一时间竟然有些下不去狠手。他瘫软在地上,看着那张熟悉的脸,喉咙里发出一阵干瘪的嗬嗬声,甚至下意识地抬起了一只手,似乎想要去拉苏锦铭。

    “怎么,侯爷到了这个地步,竟然还对这承欢膝下的好儿子心存幻想,想要上演一出父子情深的戏码给本王看吗?”

    慕容辰突然冷哼了一声。那声音极轻,却透着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讥讽与森冷。他优雅地端起一旁早已冰凉的茶盏,修长如玉的手指在瓷盖上轻轻摩挲,发出刺耳的刮擦声。他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只是用那种漫不经心的,却如同看死人一般的目光,居高临下地扫过苏正那只悬在半空中的手。

    苏正的身子狠狠一僵,那只手突兀地停在半空中,再也不敢落下去半分。他咽了一口唾沫,颤声道:“老臣……老臣只是觉得……这其中是否还有什么误会……锦铭他就算并非大夫人所出,可他自幼在京城长大,生性懦弱,实在是不至于……”

    “不至于?”慕容辰薄唇微勾,眼底却在一瞬间暴发出两道骇人的血色暗芒,那是他骨血里暴虐的蛊毒与滔天的怒火在交织。他猛地将手中的茶盏狠狠砸在面前的红木桌案上,只听得“砰”的一声脆响,名贵的白瓷茶盏瞬间四分五裂,茶水四溅。

    “苏正,你真以为你这个所谓的嫡长子,只是偷了你定安侯府的一个爵位那么简单吗?”慕容辰缓缓站起身,玄色大氅在空中划过一道残忍的弧度

    “本王今夜带兵前来,若只是为了沉先生的家务事,大可不必动用百名神策军禁军。本王之所以说今夜要论国法,是因为你这个好儿子,背地里做下了大逆不道,足以让你整个定安侯府满门抄斩的通敌叛国之罪!”

    “轰”的一声,苏正眼冒金星,脑子里一片空白。他颤抖着声音,连连摆手:“不……不可能!王爷明鉴啊!锦铭他一个无职无权的白身,他怎么敢……怎么可能通敌叛国啊!”

    “他一个人自然是不敢,可若是加上当今的九皇子呢?”

    慕容辰走到苏锦铭身前,居高临下地看着那个已经吓得僵硬的男人,冷笑道,“九皇子慕容渊,为和本王夺位,便暗中勾结北方敌国,企图在大典之日举兵谋反。而你这位好儿子苏锦铭,为了在事情败露后能有个强硬的靠山,早早就秘密投靠了九皇子。他利用你定安侯府在边防的人脉,不仅帮着九皇子私运了整整三千斤精铁给敌国,甚至还偷偷潜入你的书房,临摹了十三州的城防图,双手奉给了敌国的密探!”

    慕容辰从怀中甩出一迭盖着鲜红大印的密信,狠狠地砸在了苏正的脸上。那锋利的纸边在苏正的脸上刮出一道血痕,可苏正此时却连疼都顾不上了。他疯了一般抓起那些信件,当看到上面真真切切属于定安侯府的私印,以及苏锦铭那熟悉至极的字迹,和字里行间那露骨的卖国求荣之语时,苏正的一双眼珠子几乎要从眼眶里裂出来。

    通敌叛国。勾结九皇子。私运精铁泄露城防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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