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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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楼庭这回没移开目光，眼神直勾勾地盯着她，“你蹭到我了，不要道歉吗？”
&esp;&esp;天气好，游客也多，她们好不容易从人山人海之中挤出来，抓皱了彼此的袖口。
&esp;&esp;洗澡得在外人面前脱光，连最私密的排泄，也成了需要别人帮忙完成的工序。
&esp;&esp;身体不能动，饭也不能自己吃，日复一日地对着医院墙壁上的电视机。连换个频道，都要等护工阿姨忙完手边的事。
&esp;&esp;“阿伦啊，他就是淡水人，”应拾秋指了指不远处，“那里，文化阿给，总说周杰伦吃过喔，你要不要去吃。”
&esp;&esp;应拾秋眉毛一抬，只好挤出一声对不起。
&esp;&esp;每天固定时间被推出去晒太阳，练习走路，不然肌肉会萎缩。还得跟整个院区的老人一起做复健。
&esp;&esp;是啊，这么年轻的女孩子，怎么会突然偏瘫呢？她身上究竟发生了什么？
&esp;&esp;应拾秋轻咳一声，别开脸故作自然：“要去老街的话，得往前。”
&esp;&esp;这回换她快步走到前头，楼庭却小步跟了上来，凑近她耳畔轻声说：“没关系哦。”
&esp;&esp;沿着河岸往前，海就远远地露出来，岸边盖起了一层雾。太阳懒懒地睡在海面上，仿佛星星的澡堂，七零八落地在波浪之中嬉戏着。
&esp;&esp;“……”
&esp;&esp;“可我们是lesbian啊。”
&esp;&esp;可这些话，我说不出口。
&esp;&esp;那时她唯一的乐趣，就是看电视。
&esp;&esp;“为什么？”
&esp;&esp;“你今后打算怎么办？”问这话的是应拾秋。
&esp;&esp;应拾秋一怔：“那你口味真是变了，你以前超级讨厌这个导演的。”
&esp;&esp;气息温温热热，有点痒。
&esp;&esp;散场时，两人照旧搭公车回松山。一天之内吃得太杂了，坐车时间又长，下车时楼庭只觉头晕目眩，胃里翻腾着不适。
&esp;&esp;“什么周杰伦？”
&esp;&esp;“当然，每天排得很满呢。”
&esp;&esp;或许一辈子都不会对任何人提起。
&esp;&esp;“问来问去很烦呢，”应拾秋攥着她就走，“尝一口不就知道了？”
&esp;&esp;该怎么说呢，那时候的我，其实已经没什么尊严可言。
&esp;&esp;“只是喜欢，一种由心底产生的喜欢。心里空了一块，偏偏觉得应该拿这个补上去。”楼庭语气有些迟疑，“也可能是跟我在医院的时候，只有电视可以看有关系吧。”
&esp;&esp;“你说他自视清高怎么怎么，后来还曝出那些骚扰丑闻，拍的东西也是十分混乱，看得人难受。”
&esp;&esp;“是哦……我以前怎么没觉得！”
&esp;&esp;“……”应拾秋没想到她会这样说，愣了一下，才勉强道，“都是女生，计较什么？”
&esp;&esp;楼庭瞪大眼睛，不敢置信：“真假？”
&esp;&esp;或者用寂寞来形容更为恰当。
&esp;&esp;“……”
&esp;&esp;路边凌霄花沉沉地垂着，将开未开。
&esp;&esp;“你一开始不是什么都忘了，怎么偏偏记得要拍戏？”她对此感到好奇。
&esp;&esp;应拾秋脖颈微微绷紧。一瞬间，太阳都仿佛热了起来。
&esp;&esp;“那应该还不算无聊吧？”
&esp;&esp;两人淡水这一趟逛得很有趣，什么都尝尝，还重新去那家老冰店吃了芒果冰，也逛了附近的小巷。
&esp;&esp;可那笑意底下，却慢慢浮起一层薄雾。
&esp;&esp;“那你喜欢看什么电影？”应拾秋的话打断了她的回忆。
&esp;&esp;那种目光不纯粹是怜悯，还掺着一点探究、好奇，甚至更直白些，是猎奇。
&esp;&esp;“我以前嘴这么碎？”
&esp;&esp;即便她谈起未来时，语气清楚、明朗，可应拾秋还是觉得这一刻的她好像有点空洞。
&esp;&esp;病友几乎都年龄很大，所以每个路过我的人，看见这么年轻的一张脸，眼神里都带着若有似无的同情。
&esp;&esp;一天就这样过去，不过眨眼之间。
&esp;&esp;楼庭这人，向来对食物的态度疏淡，肠胃也不怎么好。听她这么一说，眼里便浮起警惕，“我以前爱吃吗？”
&esp;&esp;两人目光撞在一处，空气里却霎时有什么在开动。
&esp;&esp;她语气轻松，一笑而过。
&esp;&esp;楼庭回过神来，“拉斯·冯·提尔的《黑暗中的舞者》。”
&esp;&esp;语气不情不愿。
&esp;&esp;“真的啊，你以前最讨厌了，谁喜欢你都说他没品。”
&esp;&esp;刚才怪异的气氛已经被逐渐燥热的风冲淡了。
&esp;&esp;“晚上要吃周杰伦套餐吗？”应拾秋看向她。
&esp;&esp;“能有什么打算？”楼庭眯起眼，声音被风吹得有些散，“之前是什么样子，以后也会是什么样子。大概率还是拍戏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