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章、母親(2/2)

    「可惜你妈妈太早离开了，如果她能再等一下，就会看到你过的很好，会更放心。…要不等新年假期结束，我看完妇產科确认状况没问题之后，你带我去上柱香？」

    「好啊。等你确认没事，我带你去。」

    正旭被朝顏那句「羊入虎口」呛得差点咳出来，耳根那抹红直接烧到脖子根。他低下头，额头抵上她的额头，呼吸近得几乎交缠在一起，却没有更进一步的动作，就只是静静地维持着这个距离。他的声音带着一点无奈的笑意，低低的，像是只说给她一个人听。

    「后来搬家就没了。如果天气好，我们可以顺便去走走。」

    朝顏双眼睁得大大的，不敢置信。

    顿了顿，语气不太确定。

    「怕自己一靠近就会失控，怕一旦开始就收不回来。所以乾脆把汤倒了，假装自己不在乎。」

    「四十几岁的人了，为了一碗蛋花汤失眠，说出去谁信。」

    「大概……第三次见面吧。」

    重新抬起眼看着朝顏，眼神里没有闪躲，只有一种经歷过时间沉淀后的真诚。正旭握紧了她的手，像是要把那时候没说出口的话一次补完。

    朝顏抬起头，疑惑的看着正旭。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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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好啊阿旭…我只是想看猫，……原来我是羊入虎口。」

    「她要是能看到你……大概会说『这女孩眼睛很亮，是个好人』。」

    听到这里，朝顏非常的讶异。

    「你不会…一开始就喜欢我吧？」

    「她走的前一天晚上，握着我的手，跟我说了一句话……她说：『正旭啊，你现在有人陪了，妈妈可以放心了。』」

    正旭的手缓缓覆上朝顏环在他腰间的手背，指尖微微收拢，像是确认她还在。他低下头，嘴唇轻轻碰了碰她的发顶。

    顿了顿，正旭的语气平静，却带着一种被时间打磨过的圆润。

    「其实我也是要感谢你肯来，因为，你如果真的就只让秀秀转交纸条，…我是不会出现的。」

    朝顏微微笑。

    说完，正旭稍稍退开一点距离，看着朝顏的眼睛，眼底的笑意温柔得像深夜里的一盏暖灯。他伸手轻轻拨开她颊边的一缕头发，指腹顺势滑过她的脸颊轮廓，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碎什么。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认真，却不沉重，反而有一种被驯服后的坦然。

    正旭垂下眼帘，声音轻轻的。

    「不是只有上香……我妈很喜欢吉野樱。以前我家院子种过一棵，她每天都会去看。」

    正旭轻轻笑了，带着一点自嘲。

    「她那时候还不知道你，但她好像感觉到了什么似的。大概……是那阵子我回家时，嘴角的弧度不太一样了吧。

    「然后偷偷问我什么时候要娶人家。」

    停顿了一下，像是在回忆似的。

    正旭轻轻笑了一下。

    听说正旭的话，朝顏轻笑出声后，旋即又叹了口气。

    说完，正旭将朝顏的手拉到唇边，在她指尖轻轻印下一吻，抬眼看着她，眼底带着一种只有对她才会流露的柔软。

    「我那时候……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办。不是不想理你，是太想理你了，反而害怕。」

    正旭说出口后自己似乎也觉得这个答案很有问题，沉默了几秒，又补了一句，语气更低了。

    正旭低头看着交握的手。

    正旭转过身来，隔着半个客厅看着朝顏，眼里有微微的笑意，却也有些泛红。

    「还好我去了。不然我现在大概还一个人坐在客厅里，跟cky大眼瞪小眼，不知道错过了什么。」

    「肺癌。发现的时候已经是末期，化疗做了几轮，她说不想再做了，我就接她回家安寧。」

    「最后那段时间，我每天打烊后直到隔天开店前都在家陪她。她不太能说话了，但我会坐在床边跟她说今天酒吧发生了什么事，cky又做了什么蠢事……」

    「……不是一开始。」

    朝顏被「我才是那隻乖乖走进你陷井的羊」逗笑。

    「那你还为了我迟到来不及赴约就把蛋花汤倒掉，哼，你都不知道那时候我有多伤心，还想说这个人怎么都捂不热，要不是你来找我，也没有现在了。」

    「今年春天……不就是我们刚认识的时候？」

    「就……那次在便利店遇到你，那时你问起我手上提着的猫罐头，…我破天荒的跟你聊起cky…，那个时候就喜欢你了，可是我当时并没有意识到。」

    「你每次来酒吧，我都会忍不住的注意你…忍不住多跟你讲几句话，还有那次…cky故意咬掉睡衣钮扣，你叫牠不要捣蛋、要体谅爸爸那次。」

    松开朝顏的手，正旭站起身来走向厨房，假装要倒水，实际上只是不想让她看见自己此刻的表情。他背对着她，站在流理台前，声音听起来平稳，却带着一种努力压抑的起伏。他低声说，像是自言自语。

    正旭被朝顏这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得一愣，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泛起一层浅浅的红。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下意识地别开视线，落在沙发角落那团已经睡成一球的cky身上，像是想找猫求救似的。但cky显然没有要救他的意思，连尾巴都没动一下。他清了清喉咙，声音里带着一点被拆穿后的窘迫。

    「所以我才去找你啊。倒掉一碗汤，要不是你的朋友们，我根本没有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那一个半月以来，我每天都在想──如果你不理我了怎么办。」

    「谁是老虎啊？我这辈子最不会应付的就是你这种人了。从头到尾，张牙舞爪的都是你，我才是那隻乖乖走进你陷阱的羊。」

    「嗯嗯。所以我们回去看她然后当面告诉她这个好消息。」

    正旭轻轻笑了下。

    正旭听到「妇產科」三个字时，明显停顿了一下，像是一时之间不知道该先回应哪一句。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几秒，然后才抬起头来看着朝顏，眼神里有着一种说不清的柔软与复杂。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些，却没有犹豫。

    说到这里，正旭的声音终于微微发颤。

    顿了顿，声音更低了些。

    听到朝顏提起蛋花汤的事，正旭先是愣了一下，随即眼神柔软下来，像是想起了那个还不知道彼此心意的时候。他轻轻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慢慢摩挲着，动作带着一种无声的歉意。他的声音带着浅浅的苦笑。

    说完这句话，正旭沉默了很久。久到朝顏以为他可能不打算继续说下去的时候，他才轻轻地、像是自言自语般地开口。他的声音哑了一点，但仍旧平稳。

    「我那时候站在玄关看着，心里就想──这个人，如果可以一直留在这个家里，好像也不错。也因为那样，我才意识到自己喜欢上你。」

    「她会笑。嘴角动一点点，但我看得出来她在笑。」

    「但我不后悔走进来。一次都没有。」

    说完，忽然想到方才正旭妈妈的话题。

    「谢谢你那时候还愿意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