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0章(1/1)

    可太阳穴此刻忽然有些胀痛,阮屿甚至怀疑自己脑袋又出了毛病——

    不然此时听着店员一声声道歉,自己怎么就觉得很能共情?

    就好像他当时也曾有过完全一样的处境,好像当时面对芬里斯时根本不是在面对自己老公,而是在面对一个很不好惹的客人一样。

    蒙混小笨猫

    芬里斯点完单后回来得很快,注意到阮屿视线落点,他身形微绷,下一秒便不动声色向侧面挪了一步——

    不偏不倚恰好阻隔了阮屿目光。

    这才垂眼低声问:“在看什么?”

    阮屿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他仰起头望向面前高大男人,黑亮大眼睛里尚且含着两分没有完全消褪的迷茫,愣愣盯着芬里斯看了两秒,阮屿才有些疑惑开口:“好奇怪哦老公,我感觉我的脑袋又出了些问题,刚刚看见那个服务员不小心洒了咖啡还划伤手臂,我就想起来我之前那次了,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我刚刚竟然会突然觉得,那天当时我还不认识你。”

    略一停顿,阮屿还眼巴巴反问芬里斯:“老公你说是不是很奇怪?”

    阮屿根本没有注意到的,在听清他在说什么时,芬里斯瞳孔就骤然缩了缩,垂在身侧的手指更是不自觉紧攥成了拳。

    有那么一瞬间,向来热衷于极限运动越危险越兴奋的芬里斯甚至极其罕见,生出一种近乎如临大敌般的感觉。

    明明其实早已做过阮屿记忆恢复的心理准备,但在这一刻,芬里斯却也同样罕见嘴比大脑先动,已经下意识想要“粉饰太平”——

    “也没什么奇怪,”他在阮屿对面坐了下来,面色自然道,“你大脑记忆本身就还没有完全恢复,看到类似情景出现一些偏差是很正常的。”

    重音还若有似无般落在了“偏差”两个字上。

    或许是芬里斯的神情与语气都太笃定自然了,莫名就很有信服力,阮屿听后也不自觉小小松了口气。

    老公说得很有道理,只是一些记忆偏差而已,不用放在心上。

    恰好服务员来送餐了,阮屿发现芬里斯不仅点了咖啡,还给他点了一块做成卡通袋鼠模样的小蛋糕。

    阮屿注意力立刻被转移,将刚刚那一瞬怪异的感觉随之抛到了脑后。

    满脑袋都只剩下面前的小蛋糕了。

    嘴上故意讲着“袋鼠这么可爱怎么可以吃袋鼠”,阮屿手上却毫不留情叉掉了“袋鼠脑袋”送进嘴里,瞬时被浓郁的咖啡慕斯盈满口腔。

    阮屿吃得开心眯起眼睛,丝毫不觉芬里斯在一旁微不可察呼出口气。

    然而,芬里斯这口气才刚刚松下,就见阮屿又忽然抬头托着下巴道:“话说老公,你还没讲过我们具体是怎么认识的!”

    这个话题曾在和江澈一起吃饭时提起过一次,当时芬里斯讲了他们第一次认识的时间,就在阮屿上学期期末考试结束后第二天,也讲了认识的地点,就在阮屿当时打工的咖啡店里。

    芬里斯当时还说,说对阮屿一见钟情。

    一想起芬里斯当时讲这句话的语气与神情,阮屿还依然忍不住耳尖发烫。

    不过更具体的,芬里斯确实没讲,当时有江澈在,阮屿也羞得根本不好意思再问更多,现在却又忽然很好奇。

    阮屿真的只是纯粹好奇,随口一问而已,丝毫不知自己轻飘飘一句话,听在此时芬里斯耳朵里,就掀起何等惊涛骇浪。

    芬里斯眉峰陡然间压紧,甚至极短一刹那,他禁不住怀疑阮屿是否已经恢复了记忆,现在都只是在故意试探他。

    但这样的怀疑转瞬就被芬里斯自己否定了。

    阮屿根本就不是这么心思深沉的人。

    相反,他天真又好骗,向来什么情绪都写在脸上,根本不可能真恢复了记忆还能在自己面前伪装试探。

    电光石火间有了判断,芬里斯压下心底罕有的一瞬惊慌,在阮屿又疑惑叫了声“老公”时,芬里斯忽然勾唇笑了一下。

    这个笑甚至有那么两分不怀好意意味,可在芬里斯这张过分英俊的冷脸上绽开,就显得别样迷人。

    小花痴阮屿瞬间就被迷得直勾勾盯着芬里斯看,甚至手里叉子掉在了餐桌上都浑然不觉。

    对阮屿的反应很满意,芬里斯又忽然向前倾身靠阮屿愈近,近乎与阮屿鼻尖相抵,他这才蛊惑般沉声问出一句:“宝宝,你是想听简易版,还是详细版?”

    阮屿倏然回了神。

    他完全没想到芬里斯会这么问。

    不就是问一问他们认识当天的具体情况吗,怎么还分简易版和详细版?

    阮屿眨了眨眼睛,很认真发问:“这两个的区别是?”

    “简易版我上次已经讲过了,”芬里斯低笑答,“我对你一见钟情,主动和你搭了话。”

    阮屿愣愣看着芬里斯——这是不是也有些太简易了…?

    他忍不住立刻追问:“那详细版又是什么?”

    “详细版的话…”芬里斯又仿佛故作沉吟,在阮屿急不可耐催促他时,他才不紧不慢继续讲下去,“我那天要去拳击馆,前一晚失眠了,早上醒得晚了就没在家里磨咖啡,路过你当时打工的那家咖啡店,顺道就走了进去。”

    芬里斯当真讲得无比详细:“一进去,我一眼就看到了吧台后正在用奶油枪打发奶油的你,你当时垂着头,看起来很认真,视角受限,我没能第一时间看清你的脸,只能看清你的睫毛轻轻颤着,在窗外透进来的阳光下,好像飞舞的蝴蝶。”

    ——

    很显然,这并不是芬里斯在胡编乱造,他讲的确确实实,就是第一次见到阮屿时,他自己的心理活动。

    不过并不是告知阮屿的“初遇”那天而已。

    阮屿也完全没想到,芬里斯竟会忽然变换这么…这么细腻肉麻的画风,他两只小耳朵都比刚刚又烧得更红了一些,很羞耻,却又忍不住还想听芬里斯讲更多,实在矛盾得要命。

    芬里斯也就继续沉着嗓音往下讲:“你现在已经知道了,我不太吃甜食,喝咖啡其实都只喝冷萃,但当时…”

    略一停顿,芬里斯又很严谨补充道:“当时,还有后来我去你在的咖啡店里,都会点冷萃加奶盖,因为想看你亲手给我打发奶油。”

    “我当时甚至一度很认真思考过,”讲到这里时,芬里斯又忽然抬手轻轻摩挲了一下阮屿绵软脸颊,才捻了捻指腹继续道,“思考过你的皮肤和奶油比起来,究竟哪个更细腻软嫩一些。”

    芬里斯最后半句话音落下,阮屿耳尖热意顷刻便漫延至了脸颊。

    刚刚被芬里斯指腹摩挲过的位置在这一刻都好像隐隐烧了起来,滚烫得惊人。

    阮屿忍不住嗔了芬里斯一眼——

    这人,这人怎么能用这么寻常自然的语气,讲这么烧的话!

    而且…

    “你竟然见我第一面脑袋里就想这种东西了!”阮屿忍不住忿忿道,“老公你果然很变态!”

    芬里斯很乐得接受这个称号,又忽然反问阮屿:“宝宝,难道你第一次看见我,不想摸我的肌肉吗?”

    阮屿下意识想要反驳说自己现在都根本没想起来第一次见芬里斯时的情景,但话到嘴边又没能出口——

    就…虽然确实还没想起来叭,但阮屿其实了解自己,他就是很馋他老公的身子,很喜欢他老公的肌肉,确实很大概率第一眼就馋了…!

    完蛋,他天天说芬里斯变态,他自己好像也好不到哪里去!

    阮屿在心里狠狠谴责唾弃了自己一秒钟。

    但确实只有一秒钟而已。

    很快,阮屿就又重新变得理直气壮起来,他大言不惭对芬里斯道:“我…我第一次看见你就馋你的肌肉,这可是你的荣幸哇!”

    不然他怎么不馋别人,只馋芬里斯?

    大概放眼全世界,也只有阮屿敢像对一个“男模”讲话一样,这么趾高气扬对芬里斯讲话了。

    这让其他人听见了,准保要惊得眼睛都掉出来。

    偏偏芬里斯听后没有分毫不爽,恰恰相反,他眸底笑意愈深,竟还点头赞同道:“我上次就说过了,能被宝宝看上,是我的荣幸。”

    所以,无论如何他都会将这份荣幸一直延续下去,即便阮屿记忆恢复。

    芬里斯讲这话的时候,幽深眸光将阮屿一瞬不瞬拢着,阮屿其实根本不懂芬里斯眼神里的深意,却在本能里隐隐生出某种莫名的危机感——

    芬里斯的话语让他害羞,眼神却让他莫名有些毛毛的。

    就好像…好像芬里斯嘴上将自己置于一个很低的位置,实则却想要把他吃掉似的!

    记忆恢复了!

    f1首场为期两天的练习赛及排位赛圆满结束,第一场正赛终于拉开帷幕。

    墨尔本当地时间中午十一点半,往日里人烟稀少静谧空旷的阿尔伯特公园此时却全然是另一番截然相反的景象——

    堪称人满为患人声鼎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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