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1/1)

    芬里斯薄唇微抿,不置可否结束了通话。

    确实例外也特别,芬里斯想,毕竟在阮屿之前,他从没有过想要亲吻任何人的欲望,也确实没有同任何人接过吻。

    说出去可能很多人都不会信,本就生在美国这样一个所谓自由开放的国度,芬里斯又自幼就被无数人追捧到大,好像芬里斯玩得多开大家都完全能理解。

    但事实上,今晚和阮屿那个只停留在唇瓣的吻,确实是芬里斯的初吻。

    至于后来…

    后来在阮屿宿舍楼下,阮屿又要直白索吻,还语出惊人讲出“要伸舌头的那种”,芬里斯最终拒绝了他。

    不是不想,相反,是太想了,想到清楚察觉到了自己濒临失控。

    一个停留在唇瓣的吻已经够他在卫生间解决半小时还依然很难耐,如果真的应了阮屿的要求来一场深入kiss,芬里斯很确信,如果真的继续了,他今晚是不能再放阮屿好好回到宿舍的。

    可阮屿脑子坏了,欺负“病人”实在有趁人之危的嫌疑,芬里斯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也有自己一套不会逾越的底线。

    芬里斯当然不会知道同一时间,阮屿正盘腿坐在宿舍床上,皱着眉毛很认真同乔舒亚讨论:“你说芬里斯他到底为什么要拒绝我?我主动提的诶!我都不嫌害羞,他难道还害羞吗!”

    实在不想介入阮屿和芬里斯之间的神奇关系,乔舒亚硬着头皮猜测:“可能…可能芬里斯他有洁癖?唇瓣厮磨还能接受,舌吻就实在不能接受了?”

    其实乔舒亚也算猜到了某个真相——

    芬里斯确实有洁癖,但对阮屿除外。

    果然,就听阮屿立刻摇头否认道:“怎么会?他连我从我碗里挑给他的胡萝卜都愿意吃!”

    乔舒亚顿时瞪大眼睛。

    这又是什么他不开配听的八卦?

    又想了想,乔舒亚换了一种猜想:“那就是他觉得你是东方人,喜欢矜持的。”

    “是这样吗?”阮屿疑惑眨了眨眼睛,又转而强调道,“但我刚刚都说了,是我主动要求的!”

    乔舒亚觉得自己简直是在作孽,大晚上不好好睡觉偏要在这里研究芬里斯那个阎王为什么不跟他小室友舌吻,已经开始梦到哪句说哪句:“那就是他觉得你在考验他!对,肯定是这样,他觉得你会主动提出来,就是在考验他够不够矜持!”

    阮屿觉得乔舒亚说的好像有些道理又隐约有哪里不对,他跟芬里斯以前难道不接吻吗?

    又不是第一次了,还有什么可矜持可考验的?

    看乔舒亚已经困得开始哈欠连天,阮屿终于良心发现结束了讨论让乔舒亚去睡觉,转而就又鼓着脸扁着嘴拿起手机,给芬里斯发信息。

    芬里斯好不容易靠运动把这一晚上被阮屿磨出来的躁动勉强消耗掉,解锁手机就又看到了来自阮屿的未读信息——

    阮屿:老公你总是拒绝跟我亲亲是在故意矜持吗?

    阮屿:你不用这样,我真的超想和你亲亲的!

    (五分钟后)

    阮屿:又不是第一次亲了,做什么还要那么矜持?

    如果现在布莱斯和卡西安也在场,布莱斯一定又要说芬里斯中邪了——

    看完三条信息短短半分钟的功夫,芬里斯竟已经完成了唇角平直到上扬,再到骤然垂下的大起大落…

    堪称一场酣畅淋漓的变脸。

    芬里斯视线定在“不是第一次亲了”那一行,好半晌才冷笑一声,原来只有他是初吻。

    芬里斯对所谓的“第一次”并没有执念,且理智非常清楚以他和阮屿的真正关系,他不应对阮屿的过往情史感到分毫好奇。

    可在这一瞬间,芬里斯却难以抑制生出了些许敌意。

    当然,这敌意不是对阮屿的。

    而是对那个曾有幸亲吻过阮屿的人,有幸被阮屿信任又依赖过的人。

    芬里斯舌尖重重抵上犬齿。

    天之骄子长了二十三年,向来只有被别人羡慕嫉妒的份,这是芬里斯第一次尝到名为嫉妒的味道。

    嫉妒一个不知姓甚名谁,却得到过阮屿恩赐亲吻的人。

    这股无名妒火近乎要将芬里斯的理智烧得精光,他指尖在屏幕上悬了良久,最终却还是一个词也没有发出去。

    怕讲出不应讲的话,芬里斯将手机锁屏重重丢到了一旁,又再次举起了运动器械。

    -

    阮屿给芬里斯发过信息没多久就睡着了,他其实是想等芬里斯回复的,可这一晚上先看了芬里斯拳赛又去聚餐玩了好久游戏,还跟芬里斯亲亲了,神经一直高度亢奋,等脑袋一沾到枕头,就克制不住陷入睡梦中了。

    于是次日,等他睁开眼睛清醒过来的第一时间,就是解锁手机看芬里斯的回复。

    然而,半分钟后,阮屿就瞪着眼睛用力戳了戳芬里斯的头像。

    芬里斯竟然没有回他信息!

    昨晚没有回还能勉强理解为芬里斯睡着了,可现在都快上午十点钟了,芬里斯作息一向规律,不可能还没起床。

    起床了还不回信息,这在恋爱里可是大罪!

    阮屿当即决定也不要给芬里斯发信息了,他倒要看看这人什么时候会想起来自己!

    恰好乔舒亚也刚起床,洗漱过从浴室出来,阮屿立刻抬头问他:“乔舒亚,我们今天去中国城玩好不好?”

    他原本是想找芬里斯一起去的,但在芬里斯找自己之前,阮屿忿忿想,他都不要理芬里斯了!

    “中国城?”乔舒亚果然立刻来了兴致,“好像有火锅吃?”

    作为中美混血,乔舒亚虽然生在美国长在美国,也基本不会讲中文,可他曾经回国内吃过火锅,就一直心心念念。

    “对!”阮屿立刻点头,“有海底捞,我去年去吃过一次!”

    那当然是他变穷以前的事情了。

    变穷之后阮屿可舍不得再去吃海底捞。

    但没关系,他现在又很有钱了!

    虽然钱是老公给的叭…

    可谁让老公不回信息?

    阮屿毫无负担地想,芬里斯现在让他很生气,他就是要花芬里斯的钱,跟别人一起吃香喝辣!

    不仅如此,他还一定要让芬里斯知道——

    坐在海底捞店里,阮屿特意对准面前摆得满满当当的一大桌,多角度全方位花式九连拍,其中不仅有火锅,还有刚刚在楼下买的冰激凌,以及一堆杂七杂八,在国内时阮屿不屑一顾,在美国见到却又觉得亲切不已遂疯狂买买买的小玩意儿。

    其中一张照片是一只很可爱,脸很正的熊猫玩偶特写,阮屿特意买给芬里斯的,当然在芬里斯主动跟自己讲话之前,阮屿是不会把这件事情告诉他的。

    他把这花式九连拍发了动态,还特意设置了仅芬里斯一人可见。

    然而…

    然而,一直等到吃完了这顿超级满足的海底捞配冰激凌还有冷饮,芬里斯竟然依然没有回过来一个标点符号!

    -

    摄影棚内,芬里斯在进行一支商业广告的拍摄。

    这支广告是之前就定下来的,一个超奢运动品牌。

    当然,芬里斯会愿意接这支广告纯粹是因为,这品牌就是卡西安家族的。

    他来友情代言一下。

    阮屿那条动态,就是芬里斯在拍摄中途休息时刷到的。

    将九张照片每一张都点开仔仔细细看了一遍,芬里斯顿时就又变成了一个人形制冷机,周身都在向外释放冷气,方圆两米内无人敢靠近,连摄影师助理都不敢来催他继续拍摄。

    很好,芬里斯深邃眉眼都染上了一层阴霾,被气得磨牙,看来阮屿并不在意他回不回信息,没有他也一样玩得畅快又开心。

    有那么极短一瞬间,芬里斯甚至生出了想要让阮屿搬来同他一起住的冲动,想把人放在自己眼皮底下盯着,跟谁见面去了哪里做了什么都在他掌控之内。

    不过这念头也确实只是瞬间而已,反应过来自己在想什么,芬里斯就抬手重重抵了抵眉心。

    他大概真是疯了,才会想让一个根本不是真正恋爱对象的人,就这样介入自己的生活领地。

    阮屿原本是真的不打算主动联系芬里斯的,他简直被气得消化不良,坐在回学校的车里都只觉得胃部泛起一阵阵绞痛。

    可这痛感愈演愈烈,直到一旁乔舒亚惊呼“阮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惨白!”时,阮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他这好像不是被气的,而是肠胃出了问题…

    甚至都没能坚持到回到学校,阮屿就先让司机停车把他放在了路边,一下车,阮屿就根本控制不住倚在一棵树边干呕起来。

    可他明明恶心得厉害,却又觉得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什么都吐不出来。

    顿时顾不得再同芬里斯赌气,阮屿抬起一张惨白如纸的小脸,嗓音发颤气若游丝同乔舒亚说:“快…快帮我给芬里斯打电话。”

    芬里斯的拍摄还没结束,手机竟忽然持续震动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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