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了解她的过去——他是她的姐夫?(1/1)
白若依躺在床上翻来覆去,虽然家里的床比医院舒服,却挡不住空荡荡的大床带来的冷感。
在医院待了半个月,她一闭上眼,总觉得身侧应该贴着一块滚烫的胸膛。
她扯过一个枕头抱着,脸刚埋进去,就闻到了很淡的雪松香。
她猛地睁开眼,从床上坐了起来,她把怀里的枕头举到眼仔细看了看,这是周斯廷的枕头,她忘记还回去了?!
白若依掀开被子,一只脚刚踩上拖鞋就停了下来。
要现在送回去吗?
那岂不是就被他知道她偷偷进了他的卧室。
可枕头不见了他肯定知道的啊!
况且,枕头还被她用来自慰过……水渍全蹭在上面了,而且她还忘记洗了!
完了完了!
懊恼了一会儿。
白若依摆烂似地躺回床上,算了算了,之后洗干净偷偷放回去吧。
她闭上眼睛,过了很久很久,呼吸才渐渐匀称下去。
隔壁书房。
周斯廷坐在桌前,桌上摊着厚厚一迭文件,保镖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这里全是对白若依过去的调查,还有周老爷子和白家的关系。
原来,白家老太太和周老爷子曾经是初恋,不知道什么原因分开了,白老夫人还怀了一个孩子,不过夭折了,周老爷子掌权后,一直觉得亏欠了对方。
为了弥补,他定下了周、白两家的婚约,白老太太和她后来的丈夫所生的长孙女,也就是白欣蕾,嫁给周斯廷。
往后翻。
全是周氏近十年来注资白家企业的明细账目,地皮的让渡,无息贷款,还有分部上市的内部保荐。
周斯廷盯着那串数字,眉头一点点往下压,伤口随着他呼吸的加深,隐隐扯动了一下。
他把文件扔在桌上,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还真是一段孽缘。
周斯廷将手边的资料翻开,目光落在家庭关系那一栏。
白欣蕾的名字赫然在目,关系标注为:姐妹。
白若依竟然是,白欣蕾的妹妹?
他是她的,姐夫?
周斯廷的手掌猛地收紧,他盯着那两个名字看了许久,之前从未将这两个同样姓白的人联系到一起。
他沉着脸,松开那页被抓皱的纸,继续往后翻。
后面的十几页全是关于白若依在南方小镇那十年的调查报告。
由于当地偏僻,没有监控记录,所有的内容都是助理派人去当地走访,从隔壁邻居、学校老师和小卖部老板嘴里一点问出来的,整理成了文字稿。
[据隔壁邻居口述,白若依被刘家收养,说是收养,其实刘水丰在外面逢人便说,这是花钱给刘宇光买回来的童养媳,以后长大了要留在刘家伺候人、生孩子。]
[邻居回忆,半夜时常能听见刘家传出抽打声和女孩的哭喊声,有时候能在早起时看到白若依跪在院子里。白若依每天天不亮就要起来扫地、做全家人的饭、洗全家人的衣服。冬天手冻得红肿开裂,还要在冷水里搓洗刘宇光的鞋子。稍有不顺心,刘水丰就会用藤条抽她的后背和手臂。]
[初中时,刘宇光在学校大肆宣扬白若依是他的童养媳,不许任何人接近她,这导致白若依在学校遭遇了严重的校园霸凌。]
[据同班同学称,白若依的课桌经常被泼墨水、刻满辱骂的脏话。课间操时,常有女生扯她的头发,把她推倒在地。刘宇光更是当众羞辱她,让她在食堂当着所有人的面吃他吃剩的饭菜。如果不听话,放学后就会被刘宇光堵在小巷子里,拳打脚踢,甚至扒掉她的外衣。]
站在桌边的保镖开口道,“周总,刘家搬走有两叁年了。我们打听到,刘宇光救了一个高官的儿子,对方给了刘家不少资源和钱财,他们就搬到了省城。
我们把那栋老房子搜了一遍,在杂物间地板下面,找出了这个本子。
我们看了一下杂物间的布局,应该就是若依小姐以前住的地方,地板上还有她刻字的痕迹。”
保镖把打印出来的照片递过去。
照片里,那根本算不上房间。
四处漏风,阴暗潮湿,只有一个用纸箱和木板搭的简易床。
墙皮脱落了大半,木纹里密密麻麻全是刻痕,字迹是划得很深,全是:想死、放我出去、救救我。
周斯廷抓着扶手,一会儿后,他摆了摆手,“你先回去。”
保镖低头退了出去,带上了书房的门。
屋里彻底静了下来。
桌上放着日记本,封面落的灰已经被擦干净了。
本子侧面带一个小铁锁,锁舌已经锈断了,轻轻一拨,就弹开了。
他翻开第一页,字迹歪歪扭扭,横不平竖不直,却写着:为什么要让我活着。
周斯廷捏着纸角,一页页往后翻。
继续往下翻,这甚至不叫日记,而是虐待记录。
【今天被打了一顿,因为我把碗打破了,刘叔叔用棍子抽我的后背,抽完还让我跪着洗衣服。】
【刘宇光今天在学校走廊里堵住我,当着全班同学的面扇了我一巴掌,耳朵好像有点聋,听不清声音,他还在我的本子上吐口水,笔记脏了,我求助老师,老师说这是家务事,学校不能管。】
【刘宇光在同学面前说我是他老子花钱买回来的,以后长大了只能留下来给他生孩子,周围的同学都在笑,我不明白,这有什么好笑的。】
【手臂上的叁条疤好得很快,就像为了挨打而出生。】
【我唯一的朋友和我绝交了,她说,和我玩会被刘宇光打,会被全班孤立。】
字迹逐渐工整。
【书上的海好好看,像一张蓝色的床,想永远睡在里面。】
【我今天想逃出去,但被抓回来了,他们把我关在杂物间,不给吃饭。】
【我的试卷被刘宇光撕了,他不让我学习。】
【我在书上学会了报警,可是为什么警察不抓刘宇光,他明明做错了事。】
【老师很善良,可是她不应该和刘宇光作对的。】
【原来报警也没有用,他们都说这是老刘家的家务事,外人管不着,这个世界上,没有地方可以躲。】
……
周斯廷没有再往后翻,手却有些发抖。
他沉默着摸出一支烟,点燃后用力吸了一口,烟雾很快模糊了他的视线。
白若依的字迹越来越工整,每个字都写得用力。
他摩挲着那些字迹,纸张被他反复翻页。
周斯廷停下动作,喉结滚动了一下,烟灰掉在日记本上,他没有去擦,只是又深吸了一口烟。
过了很久,烟也灭了,手指还停在那一页,没有合上。
隔壁房传来轻微的声响,周斯廷才动了动僵硬的脖子。
他撑着桌面站起来,大步跨过满地的白纸,走到了白若依的卧室门口。
屋门紧闭,里面安静得没有一点声音。
周斯廷靠在栏杆边,再次点燃一支烟,慢慢抽着。
烟味在走廊里散开,他一动不动地站着。
约莫十分钟后,里面传来压抑的哭喊声。
“不要……我错了……别打我,我没偷钱,真的没有……”
周斯廷立马把烟摁灭,推门走了进去。
床头的小灯亮着,她眉头拧得紧紧的,嘴唇不停地哆嗦,脸上已经被汗液浸湿,头发糊在脸上。
周斯廷两步跨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下去。
他将满身是汗的女孩连人带枕头捞进自己怀里,另一只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没事了,依依,没事了。”他在她耳边一遍遍重复,嗓音哑得厉害。
过了很久,白若依抠在枕头上的手指才一根根松开。
她往周斯廷的怀里缩了缩,急促的喘息声慢慢匀称下去,脑袋歪在他的胳膊上重新睡熟了。
周斯廷借着微弱的灯光低头看着她。
女孩的眼角还挂着一串没干的泪珠,睫毛微微颤动。
他伸手轻轻抹去她眼角的泪。
这半个月来,白若依表现得太乖了。
她按时吃药,配合换药,从来没提过音乐教室里的事,也没有提过刘宇光一个字,她每天笑着照顾他,陪他下棋,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周斯廷原本以为,只要自己寸步不离地守着她,不让任何人来打扰她,她就能一点点把这事熬过去。
可他到现在才知道,她身上背负的东西,于她而言,有多么沉重。
周斯廷的手覆在她一侧的脸颊。
白若依在睡梦中发出了一声细微的呢喃,脑袋本能地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你从来没在我的面前,提过你的过去。”他一下一下摩挲着她细嫩的脸,眼里那一层戾气散了个干净,只剩下大片浓得化不开的暗色。
“是不是我做得不够好?”
“是不是,我不值得你相信?”
他低下头,将自己的额头轻轻抵在她的额头上,两个人的呼吸在极近的距离下缠在一起。
“依依。”
“我想了解你。”
“我想知道你的全部。”
“我想要你的全部。”
母亲离世那天,周斯廷对着上天磕头,许了一个愿。
“如果真的有神明,请把我母亲还给我。”
那天雨下得很大,神明没理他。
周斯廷看着女孩眼尾的泪珠,蜻蜓点水地吻了一下。
他轻声说道,“如果真的有神明……下辈子让我早点遇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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