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1/1)
“慢点。”那个人的声音贴在耳侧,很近。
阮枝稳住,却因为被触碰而僵住了半秒。她低头看着他们相触的手腕,她的腕骨细白,被陈夏温热的掌心包着。
“我、我没事。”她急忙抽回来,“我只是、只是没看见……”
陈夏并不逼她,只是勾着唇角,像看透她全部慌张一样,把她领回沙发坐下。
“来,”她轻轻拍了拍沙发旁的位置,“把你的数学题给我看看。”
阮枝乖乖坐下,把练习册递过去。
刚递过去,就被陈夏顺势拉近了一点。不是很明显的靠近,却让她的肩膀刚好挨到陈夏的手臂。
距离近得不像“教数学”,像……靠得有点过分亲密。
陈夏一手拿着册子,一手自然地翻着题,侧身朝她。
她的气息不重,却因为距离太近,落在阮枝脸侧,让她整个人都发烫。
“这道题?”陈夏抬眼看她,语气轻柔,“哪里不会?”
阮枝紧紧捏着衣角,耳朵红得快滴血:“就……就这块公式……我总是忘记。”
陈夏微微靠过来,指尖在练习册上点了点,“这个啊,很简单的。”
说着,她的声音低下去,只为阮枝一个人讲。
阮枝想认真听,真的想。
但她完全无法集中注意力。
——因为陈夏靠太近了。
——因为她的发梢偶尔会扫到自己的肩。
——因为那种温度、那种意义不明的靠近,让她的心都乱成了一团。
她甚至看不清题,只能看见陈夏偏头时微微垂下的睫毛。
忽然,陈夏停住,转头看她。
“枝枝。”
声音轻得像要融进她呼吸里。
“你现在,是在看题……还是在看我?”
语气带着点笑,带着点知道答案的坏。
阮枝整个人都僵住了。
心跳在那一瞬几乎失控。
陈夏看着她低头、紧张、窘迫的小模样,轻轻一笑,那笑意像是从心里溢出来的一样柔。
“原来之前枝枝都是在说谎呀。”
她慢悠悠地靠在沙发背上,语气轻轻的,却带着点故意的揶揄。
“明明……我还是比数学题更吸引人。”
话尾轻轻一压,不重,却刚好压在阮枝的心口。
阮枝咬住嘴唇,羞恼地抬头瞪她一眼:“没、没有。”
声音轻,却带着点小小的倔强。
下一秒,她像要证明什么似的,挺直腰背,把册子抢了回来,翻到刚才那道题:“我刚刚在听题的。”
语气逞强,却因为耳尖红得太明显而显得毫无说服力。
她拿起笔,低头开始写。
笔尖落在纸上的声音轻轻的,却能听出她忐忑的节奏。可越是想专心,她越能感受到那道落在自己脸上的视线。
温的,稳的,微微粘稠的。
专注得像能把她整个人看穿。
那目光像缎带一样,轻轻缠住她,让她的手指不自觉紧了一下。
她才写到一半,就卡住了,笔尖悬在半空,不敢再动。
就在这时。
一只手,从她身侧伸过来。
热度轻轻覆上她的呼吸范围。
陈夏的手指落在题目旁,指尖轻轻点了一下:“这里,枝枝。”
就是那一点,她忽略的条件。
她一愣,下一秒便恍然大悟,急忙继续往下算,笔尖忽然顺畅起来。
陈夏没有再说话,只是静静看她写,那份安静稍稍稀释了粘稠的空气。
直到阮枝写下最后一步,得出答案。她轻轻吐了一口气,抬眼就正好撞进陈夏的目光里。
那眼神带着笑,像是看见什么闪光的东西。
“枝枝好聪明。”
陈夏低声说,语气里有毫不掩饰的赞赏。
那一瞬间,阮枝觉得自己的心好像被轻轻触碰了一下。轻到像风,却偏偏让她呼吸都有点乱。
陈夏的指尖还停在练习册旁,像是不急着收回那份温度。她看了阮枝一会儿,忽然问:
“枝枝,你什么时候开学?”
话音温柔得像随意,却带着一点点关心的重量。
阮枝被问得一怔,才轻声答:“八月二十九号报道……九月一号正式开学。”
说完后,她微微垂下眼睛,情绪轻轻地往下泄了一点。
“马上就高三了。”
她指尖无意识地扣了扣练习册的角,“我有点紧张……感觉压力挺大的。”
那一声叹息很轻,却带着她难以掩饰的少年人的无措与惶惑。
陈夏听着,静静看着她。
阮枝想了想,又忍不住抬头:“那……陈夏你的高三,是怎样的?”
陈夏没立刻答。
她的目光忽然安静下来。
仿佛带着一点遥远的、像是被尘封很久的旧意。
她微微放空,像是隔着这个时空,看向另一个世界。
阮枝不知道,她此刻的沉默,是因为高三那段日子,从来不是轻松的青春,而是痛苦、煎熬、孤独与奋力挣扎的混合。
那一年,对陈夏来说,她的世界有阮枝。
只是那不是现在这个十七岁的少女。是三十岁的大人,温柔、体贴、心软但也狠心,却又是她人生中唯一的光。
她陪着她写作业,陪着她撑着疲倦熬夜复习。她握住她颤抖的手,让她别害怕。
她在客厅等她深夜放学回家,给她热一杯温牛奶,说“慢点,不用急”。
她用笨拙却温暖的方式,替陈夏掩住所有锋利的青春伤口。
也得益于她的拒绝与狠心,那一年最后的关头,让陈夏突然狠下心来,像是为了填补某种空虚,拼命往前冲。
那是她的高三,也是她的十七岁。
沉重、疼痛、带着无法言说的缺席与依赖,却也让人怀念。陈夏的回神很轻,却像是从另一端走回来。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阵风:“我的高三啊……”
停了半秒,她才弯起唇角,笑得温柔却带着一点难以察觉的苦涩。
“挺累的。”她轻声说,“但……有个人陪着我。”
阮枝愣了下:“你妈妈?”
陈夏摇摇头,没继续解释,而是转过头,落在阮枝身上。
那一瞬,她的眼神温柔得像能包住整个夏天。
“不过啊,”她轻轻抬手,帮阮枝把凌乱的发丝拨到耳后,“枝枝不会像我那样累。”
她的指尖落在阮枝耳边,温度暖得让人心颤。
“因为你比我聪明,也比我努力。”
她顿了顿,眉眼弯弯,低声补上一句:“而且,你不会是一个人。”
那句话轻轻地、悄悄地落在阮枝心底。像一滴雨落进湖里,溅起悄然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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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不要逃避,要努力,要努力,要努力。对不起大家,断更了这么久。
怪物
自从那次停电后的深夜相处, 陈夏和阮枝之间像悄悄被什么轻轻推了一把,距离近得不可思议。
停电事件后,她们的关系不再是原本那种轻飘飘的礼貌与拘谨。
现在楼道里只要遇见, 两人都会抬头笑一下。
“陈夏, 你回来啦?”
“嗯,吃过了吗?”
简单, 却像某种悄然贴近的温度。
更出乎陈夏意料的是——
阮枝偶尔会敲她的门。
轻轻的、细细的,敲两下。
像只猫咪用爪子试探似的。
“陈夏……这个题我不会, 你能教我吗?”
每次陈夏打开门,看见小姑娘抱着练习册站在门口,头发软软、眼神亮亮, 她心里就像被人不经意捏了一下。
而她有时也会趁阮枝一个人在家时, 去她家做客。
“我来陪你一会儿。”
“你学习,我不吵你。”
阮枝也不拒绝,甚至越来越习惯她的存在。
两人坐在沙发上或书桌边, 各做各的事。陈夏看书,阮枝做题,偶尔两人讲几句话, 那房间就像注入了某种安静、微甜的和气。
某天午后阳光从窗边落下来, 把阮枝的发梢都照得细软透亮。
她咬着笔杆看题时皱眉的样子,让陈夏的心也忍不住跟着柔了下去。
但八月二十号之后的每一天,陈夏其实都陷入一种低声的忙碌里。
还有五天, 便是阮枝的生日了。
陈夏在市中心的街道上走着,太阳被云遮住时,她把手放在口袋里,指尖摩挲着手机备忘录上那一句:
“17岁的心愿,是不再孤单。”
那是阮枝曾经在海边的心愿。
她记得太清楚了。
所以, 她一定要陪在她身边。
一定要让她的十七岁,比之前的每一年都要温暖。
为了挑礼物,陈夏逛过文具铺、珠宝店、独立小店、甚至海边的手作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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