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1/1)
她下意识掏出手机,依旧没有未读消息。
那种不安已经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阮枝忽然想起了什么,猛地转身,脚步带着风地朝学校方向跑去——
她得去找她。
一定一定,要找到她的夏夏。
夜色越来越浓,阮枝的脚步也越来越快。
教学楼在昏黄灯光下勾勒出一座沉默的轮廓,孤立又冷漠。
大门虚掩着,风灌进去,吹得门轴吱呀作响,像一只陈旧却还活着的野兽,喘着粗气。
保安室的灯还亮着,却空无一人。
阮枝没有停留,径直穿过门口,一路穿过空无一人的操场与教学楼前的小广场。
风吹得操场边的旗杆“咣当”作响,周围树影婆娑,像是无数目光从暗处注视着她。
阮枝的心跳得很快,鞋跟敲击在地砖上的声音清晰得刺耳。
忽然,她猛地停住脚步。
就在阮枝走到教学楼前的草坪边时,抬头一望——
她看见了。
天台上,陈夏站在栏杆边,一身黑衣,像一根针扎进夜色,风吹得她的长发乱舞,整个人像是要被风带走。
她张开双臂,仿佛在拥抱风,也像是……在准备坠落。
那一瞬间,阮枝的心狠狠一跳,本能地抬手想招呼她。
可下一秒,她的手却僵在半空。
因为她清楚地看到——
就在陈夏的身后,一个黑影正悄无声息地逼近!
黑影身形瘦削、穿着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如幽灵般显现。那人抬起了手,似乎下一秒就要将陈夏推下去!
阮枝脸色刷地变白,冷汗瞬间从背脊涌出,连声音都在颤抖:
“——陈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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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抱歉啊宝子们最近太忙太累了,更新会晚一点!欠的稿子日后会再还的(我都记着的以后加更)!而且最近这几章情节非常的重要和紧迫,所以比较难写,速度就慢了一点。私密马赛![可怜]
眼睛
陈夏曾见过很多双眼睛。
女人的, 男人的。
老的,少的。
美的,丑的。
有些只是匆匆一瞥, 擦肩而过, 像是石子落入湖面,只泛起一圈不值一提的涟漪。
而也有那么极少数, 会在她脑海里留下清晰的痕迹,让她忍不住去回忆、去琢磨, 甚至在深夜梦里重现。
陈夏曾在镜子前反复端详自己的眼睛。
她注意到,那双眼睛每一年看起来都一样,又都不一样。
形状没变, 颜色也没变, 依旧是那双淡淡带着灰影的双瞳,可镜子里的人早已不是过去的自己。
那些眼神曾经干净、倔强,到后来带着愤怒与抗拒, 再后来,是疲惫、冷漠、警惕,甚至带着点她自己都难以察觉的破碎感。
她知道, 那些是成长留下的印子。
可唯独有一双眼睛, 她一辈子也忘不了。
那是她母亲死时的眼睛。
她记得,那天她站在窗边,目睹母亲从楼上坠落的全过程——那是一种世界都被突然抽空的感觉。
母亲跌落在水泥地上, 五官扭曲,脸色苍白,双目大睁,眼睛直直看着她。
那双眼睛里没有生的痕迹,像是被瞬间抽走了所有情绪, 只剩空洞与荒芜。
没有恐惧,没有挣扎,甚至没有愤怒,仿佛所有痛苦在坠落之前就已经耗尽。
那一刻,那双眼睛像钉子一样钉进她的记忆里。
从那之后,她害怕直视某些眼睛,尤其是那种带着极端情绪的,像深渊一样的。
——就像眼前这个黑衣人。
他离得并不近,可那双眼睛穿透夜色,与她对视的瞬间,陈夏几乎是本能地绷紧了全身。
那不是普通人的眼睛。
太黑了,黑得像是从夜里长出来的,像是一口幽深的井,井里没有水,只有扭曲的倒影和无声的坠落。
那双眼睛死死盯着她,没有一丝畏惧,也没有任何人类该有的波动——不像是看一个人,更像是看一个物件。
陈夏将烟头举到他眼前,火星离他的眼睛不过一寸。她本想试探他、吓退他,至少逼他退一步。
可他连眨都没眨一下。
那双眼睛死死钉在她脸上,就像他根本不怕火、不怕痛、不怕死。
那一刻,陈夏脊背一凉,一种极深的、难以言喻的熟悉感涌了上来。
她突然觉得,她不是第一次见这双眼睛。可无论怎么回想,她都记不起那人是谁。
那种熟悉不是来源于记忆,而是来源于某种更深层的恐惧——就像她人生中曾见过的某个怪物,换了张脸,却换不掉那双眼睛。
她哑声问:“你是谁?”
没有回答。
风从天台另一头呼啸而过,带着夜的寒意掠过她的脸。而那双眼睛,仍旧死死地,盯着她不放。
就在空气快要凝结成冰的一刻,楼道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陈夏——!”
一个声音炸裂了这份死寂,尖锐、颤抖,带着不可遏制的惊惧。
陈夏猛地回头。
是阮枝。
她的脸色白得吓人,发丝因奔跑而乱成一团,眼中却燃烧着不容忽视的怒意与惊慌。
阮枝站在通向天台的出口处,手中还握着什么,衣角在风中猎猎作响。
她的目光越过陈夏,死死盯住那个黑衣人。
“你想对夏夏做什么?”
她尖声问,声音仿佛带着血丝,冲破天台上压抑的风。
那黑衣人没有动,只是缓缓地转过头。
他看着阮枝。
那一刻,他仿佛忘了陈夏的存在,甚至忘了身处何地。
那双眼睛,第一次浮出一丝波动。
不是畏惧,不是恼怒,而是一种说不清的、诡异的恍惚。
像是梦境与现实重叠,他愣在原地,看着阮枝足足三秒,像是在确认一件什么极其重要的事。
陈夏感受到身边的压迫骤然松弛,心中警铃大作。
她不动声色地后退一步,打算从黑衣人身侧绕过去。
可就在她刚迈出那一步——
黑衣人的瞳孔突然收缩,像是从迷雾中猛然清醒过来!
那双眼睛陡然转向她,猛地一狠。
陈夏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后跳,可对方动作更快,一只手以极快的速度伸向她的肩膀,带着全身力道推了过来——
天台边缘只剩不到半步!
风从背后呼啸而过,陈夏瞳孔骤缩,整个人几乎已经失去平衡!
——就在这千钧一发的一瞬间!
“住手!!!”
阮枝冲了上来,她的动作快得不可思议,整个人仿佛一把利刃,带着风直撞而来。
她一把扯住陈夏的胳膊,把她往后拉,同时手里寒光一闪——
一把小刀已贴在黑衣人的脖子上!
刀锋冰冷,薄薄一片,却刚好抵在喉结之下,只要再用一分力,便足以划开皮肉。
“放了她。”
阮枝的声音低哑,却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
“否则——我会杀了你。”
黑衣人僵住了。
他的身体一寸一寸绷紧,可动作又极其微妙,像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卡在了某个死角里。
他似乎在权衡,也似乎在愣神。
他慢慢低下头,看着阮枝贴在他脖子上的那把刀,眼神幽深如海,风吹动他身上的黑衣,在天台的夜色里几乎要将人吞噬。
气氛紧绷到极致。
时间像被冻结,陈夏靠在天台边缘喘息,背脊紧贴着冰冷的护栏,心跳快得几乎要炸裂。
她看着阮枝。
那一刻,她忽然明白,她早该相信阮枝从不会缺席。
此刻的阮枝,像是另一种她从未见过的模样——脆弱却强大,愤怒却冷静,几乎用整个人的力气在守住她。
而黑衣人,在漫长到仿佛过了一个世纪的沉默后,终于缓缓松开了手。
黑衣人松了手。
那一瞬间,仿佛绷紧的空气也被骤然释放,灌进陈夏的肺里。
她整个人后退半步,踉跄地靠在天台的围栏上,大口喘息,手心早已被冷汗湿透。
阮枝也悄然松了口气,手中的小刀却仍牢牢贴在黑衣人喉间,直到她确定他不再有所动作。
“你现在放手了,我们就当今晚的事还可以谈。”阮枝轻声说。
她的语气温柔得像风吹过树叶,毫无敌意,甚至带着一种细水长流的耐心。
“我不知道你经历过什么,也不清楚你心里到底积压了多少东西……但如果你真有想不开的念头,我求你,去看看心理医生。这世界很大,真的不值得用这种方式终结。”
她顿了顿,慢慢收起刀锋,神色认真却不带一丝责怪。
“如果你跟陈夏有私仇,那你们现在可以说清楚。”她语气充满耐心,像在对待一个倔强的小孩,“你可以告诉我们。真的,可以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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