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2/2)
&esp;&esp;他看着封染墨被光吞没。
&esp;&esp;他没注意到。
&esp;&esp;舌头抵着下牙床,牙齿咬着舌头,疼的。
&esp;&esp;他咽了一下口水,咽不下去。
&esp;&esp;掌心的纹路消失了,肌肉的纤维消失了,血管也消失了。
&esp;&esp;剧场在压制他。
&esp;&esp;额头抵着椅背,手交叉在胸口,嘴还在念诵。
&esp;&esp;碎成粉末,被风吹走,飘到幕布上。
&esp;&esp;封染墨站在那里,白色长袍垂到脚踝,长发披散在肩侧。
&esp;&esp;透明盖住了它们。
&esp;&esp;光吞没了他的肩膀。
&esp;&esp;手臂在消失。
&esp;&esp;光落在封染墨的肩膀上,没有温度——不是凉,也不是热,是没有温度。
&esp;&esp;苍明站在舞台边缘,幕布的阴影里。
&esp;&esp;嘴唇像被冻住了一样,张不开、合不拢,保持着说“我将拯救你们”时的口型。
&esp;&esp;血管里漂浮着四颗光点——赤色学院的那颗是温的,狂欢游乐园的那颗是凉的,镜中医院的那颗是温的,永眠列车的那颗是凉的。
&esp;&esp;他的身体动了,往前走了一步,然后停下了。
&esp;&esp;不是不敢走,是不知道该往哪走——他走不上去,身体动不了。
&esp;&esp;肩膀上有苍明的血——苍明扑过来挡剑时溅上去的。
&esp;&esp;那些古老的、陌生的音节越来越低、越来越沉。
&esp;&esp;他的眼睛是红的——不是哭的那种红,是充血的那种红。
&esp;&esp;只剩一张脸了。
&esp;&esp;嘴动不了了。
&esp;&esp;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esp;&esp;他看见封染墨的嘴唇在动,但听不见。
&esp;&esp;封染墨在数。
&esp;&esp;灯管里的暗红色液体凝在中央,惨白的光从液体的缝隙中挤出来。
&esp;&esp;苍明看着那些灰尘。
&esp;&esp;速度不快不慢,和心跳同步。
&esp;&esp;他站在那里,看着光吞噬封染墨:从肩膀到胸口,从胸口到脖子。
&esp;&esp;封染墨开口了。
&esp;&esp;他感觉不到了,手指已经透明了,但他知道他还攥着,肌肉还在收缩。
&esp;&esp;透明从手指蔓延到手掌。
&esp;&esp;从指尖到手腕,十下。
&esp;&esp;透明爬到了手腕。
&esp;&esp;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剧场里,每一个字都清晰地传进所有人的耳朵里。
&esp;&esp;从手腕到手肘,从手肘到肩膀。
&esp;&esp;光落在上面,它们碎了。
&esp;&esp;从手腕到手肘,十五下。
&esp;&esp;光吞没了他的脸。
&esp;&esp;从手指开始。
&esp;&esp;苍明看不见他了。
&esp;&esp;但他知道它在,因为他能看见自己在消失。
&esp;&esp;他看见了自己的手指骨,指节一节一节的。
&esp;&esp;他没有低头看——他在看那团光,等封染墨从光里走出来。
&esp;&esp;这光真他妈冷。
&esp;&esp;光来了。
&esp;&esp;手腕上有细纹——不是皱纹,是长期戴手套勒出来的印子。
&esp;&esp;它们知道神要献祭了。
&esp;&esp;他的手指已经二十六岁零三个月了——在无限世界里待了三个月:赤色学院,游乐园,镜中医院,永眠列车,深渊剧场。
&esp;&esp;没有表情——和平时一样。
&esp;&esp;他在赤色学院第一次戴上银丝手套时勒得太紧了,摘下来之后红了一圈。
&esp;&esp;血已经干了,边缘翘起来。
&esp;&esp;观众席上的半透明影子低下头,身体在绿光中微微颤抖。
&esp;&esp;皮肤的纹理变了,多了几道细纹,怎么也消不掉。
&esp;&esp;它们在血管里缓慢地旋转。
&esp;&esp;指尖变透明,能看见后面的地板——地板上的划痕一道一道的,有的深有的浅。
&esp;&esp;手指在袖子里攥着,指甲掐进掌心,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esp;&esp;从手肘到肩膀,十二下。
&esp;&esp;他不知道封染墨在想什么,他只知道封染墨在等——等光落下来。
&esp;&esp;他只知道嘴唇从粉红变成灰色,从灰色变成白色。
&esp;&esp;光里什么都没有,只有一团惨白的、冷冽的光。
&esp;&esp;光还在,封染墨不在了。
&esp;&esp;手在袖子里攥住了替身人偶,五个手指把那个冰凉硬邦邦的小东西包在掌心里,指甲掐进了它表面的凹槽。
&esp;&esp;不是从舞台上方落下来的,是从天花板里渗出来的。
&esp;&esp;左臂消失了,右臂还剩半截——右手还攥着替身人偶。
&esp;&esp;封染墨在心里骂了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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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银灰色的眼眸,黑色的长发,苍白的脸。
&esp;&esp;苍明站在舞台边缘,看着他的背影,手还攥着拳头,指甲还掐着掌心。
&esp;&esp;光柱里有细小的灰尘在飞舞,和封染墨消失前一模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