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4章(1/1)

    事实上,也只是他划开的混流虚空通道险险关闭,一道危险的气息就降临到了他的身后,冰冷得不带丝毫意味的声音响起。

    “有情有义。”

    如果不是他曾面对过比这恐怖数十倍乃至百倍的气息,叶齐这一刻几乎连举剑抵抗的想法都差点生不出来。

    叶齐缓缓转身,他已经对来人的身份有所预料。

    “黎长老。”

    眼前的一道虚影半真半实,隐隐只可见男子黑白相间的长发披散着,露出的眼眸冰冷如石木,衣袍半散着,若不是那气息太过让人心惊,男子的神态简直与世间随处可见的疯子无异。

    “我要杀了你。”

    男人的眼光没有和他对视,只是喃喃自语的音调越来越重。

    “我要杀了

    这世间所有死气入体之人。”

    男人的话音刚落,身周散发出的光亮灿如天日,伸出的手指缝中隐约可见血污,看似缓慢,然而一寸寸压碎空间,宛如足够捏碎游龙般的力道重重合拢着,仅仅是散发出的一点余威,便已经让厅中的所有旁观者口鼻被压出血污。

    然而在黎鄂的手捏碎叶齐脖颈之前,一点宛如烛光般的剑芒就以着疾风暴雨之速抵在了男人的掌间。

    哪怕金芒严丝无缝地包裹着黎鄂的掌间,那一点剑芒也硬生生刺穿了那层金罩,刺进了男人的血肉之中。

    一个金丹修为的修士,竟然能挡得下已经步入元婴后阶多年修者的一招,甚至还能伤到对方。

    如果让这惊世骇俗的一幕传到修真界中,修真界中只怕要翻涌起不小的波澜,然而能看到这一幕的旁观者尽皆失去了意识,辽阔的大厅里只剩下了叶齐和黎鄂两人。

    叶齐的神态不变,他的面色已经伴随着汹涌灵力的抵抗和涌入剑端变得苍白,然而他的语调仍然平稳。

    “黎长老不想知道当年逼死令公子的真凶吗?”

    听到了仿佛刺痛心脏的字眼,男人的眼神终于不再是一片浑浊的空茫,然而黎鄂身上平静的气势也变得更加可怕了起来。

    “你该死!”

    黎鄂的神情越发狰狞,男人收紧的大掌已经将周围的空间捏碎得显出一条又一条破碎的裂缝,然而叶齐的脸色纵然苍白着,抵在男人掌心的剑刃却没有颤动分毫。

    望着黎鄂越发狰狞的神情,叶齐平静地说道。

    “黎长老刚刚没有出手拦截下我要送走之人,可见黎长老并不想滥杀无辜之人。若是令公子今日还在,想必以贵公子的性格,应该也见不得黎长老这般自欺欺人下去。”

    叶齐一字一句加重着说道,“纵使黎长老杀尽了这世上手无寸铁的死气入体之人,可是暗害贵公子的真凶一直逍遥在外,令公子若是魂魄仍在,只怕也不得安宁吧。”

    或许是被戳到了痛点,黎鄂神情一白,狰狞的神情上显出疯狂而近乎丧失了理智的笑容。

    “好啊,那你倒是说说?真正杀害了我儿的真凶是谁?”

    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气势如同狂风骤雨的汹涌浪潮,将叶齐身周所有的天地气机死死封锁着,不给叶齐丝毫逃脱的可能。

    叶齐的声音平静,他能感觉到黎鄂的内在并没有表现的那么平静。

    “如果只是我口头之言,只怕黎长老不信。不瞒黎长老,我也只是从一位相识之人口中得知那幕后真凶的身份,我的师友也被牵扯在其中,若是黎长老不弃,我想和黎长老一同查明这死气入侵后的真相。若是黎长老对于查明后的真相仍不满意,我自然任由黎长老处置。”

    黎鄂眼中更冷几分,“不过是你想拖延死期的托词,你真当我是疯子,就好随意蒙骗了吗?”

    叶齐定定地望向黎鄂,“叶齐不过一介金丹修者,若是真有虚瞒,自然不可能骗得过黎长老。黎长老既然疯了这百年,难道不能为令公子追索真凶,再清醒这几日吗?”

    望着叶齐平静而诚恳的眼神,黎鄂的神态显出几分恍惚,或许是透过他注视着某人,黎鄂脸上疯癫般的杀意缓缓消淡着,某一刻依稀能见到昔日天玄宗长老太上忘情的模样。

    “好,我就让你多活这两日,若是过了半月,你再给不出我儿之死的真凶”

    黎鄂望着他,缓缓地说道,“我就把你这幅皮囊锻成傀儡,化作祭品陪伴我儿。术儿喜欢广交好友,定然会喜欢这类祭品……”

    黎鄂自言自语着,男人的身影下一刻自顾自地淡去,不再将目光投注在他身上。

    然而直到黎鄂身影彻底消失许久,叶齐仍然能感觉到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危险萦绕在他身上。

    显然,黎鄂不可能真的放过他。

    然而已经逃离了这一时生死危机,叶齐也没有再将过多注意力投注到黎鄂的承诺上。

    反正他本来也是要查明江平渊身上的死气真相,若是真如卫以止所说,一切和齐帝分不开联系,那么等死气彻底蚕食遍布这一处大方天地,齐帝作为幕后黑手定然会现身。到了那时无需他过多说明,只要黎鄂亲眼见证齐帝操纵死气,那么百年前黎鄂之子与好友云游,最后好友死气入体的元凶真相,显然也就水落石出了。

    只要查明是齐帝操纵的死气之境,导致死气感染,黎鄂之子的死很大程度就是由齐帝直接造成的了。

    而在等待齐帝现身这一段时间内,黎鄂紧跟着他这一点或许会有所不便,不过或许在意料之外时还能起到护身符的作用。

    唯一不便的或许就是,他要小心一些,尽量先护住自己的熟悉之人,以免被卫以止过早发现他与黎鄂达成的暂时和解,再从中作轨了。

    向记忆中叶府的几位管事神魂传音了让他们尽快搬离此界的事情,叶齐没有犹豫,他快速赶到了边军驻扎之地。

    伴随着魔物汹涌无比地进攻,死气传染的速度越发可怕,叶齐没有暴露出身形,在隐约清楚了叶府这些死气入体的边军看似是保留神智的幸运儿,实际上却可能是与江师兄一样监测死气爆发节点,乃至监控修真界的棋子之后,他也想到了如何在不伤害这些人的情况下,最快引出齐帝的方法。

    如果齐帝当真想要让这人世间变成只被死气侵染的死境,那只要让这死气蔓延的速度衰弱,乃至于到达让齐帝不得不现身的地步,应该就可以顺理成章逼出齐帝了。

    当然,在做到这一点前,他得先保证这些死气铸成的边军之人不能被齐帝吸收,变回齐帝可能通过这些死气得知他手中底牌的存在。

    而做到这一点需要的与修为无关,在江平渊身上略微尝试了一点后,叶齐也只是对这手段略有些把握。

    小气

    “夜氿, 我们是要去救世吗?”

    人来人往的街道上, 一身黑衣的少年跟在一个垂垂老矣的老者身旁。

    少年人一身黑衣, 腰间佩戴的一处普通的空荡剑鞘,如同街道上再寻常不过的一个想要初试江湖的少年郎。

    然而老者没有开口, 隐于喉中的粗重喘息如同一个再普通不过的老者, 开口的声音略有些浑浊。

    “昼麒, 噤言。”

    被叫做昼麒的少年似乎早就预料到了这个回答, 也不显失意,普通的面孔上唯一不普通的双眼明亮得如同一对火烛, 仍颇有谈兴地自顾自说道。

    “我呆在楼里几十年了, 终于有机会出来了, 你怎么还不告诉我我学的那些本事, 要用来做什么?”

    两人的年龄看似已经是一对祖孙,然而少年对老人的口吻却没有多少尊敬的意味。

    老人的嗓音嘶哑着,带着一股驱之不散的腐朽气息, “你是用来杀人的,我只是一对眼睛。”

    “可你快死了。”

    少年人的语调平淡,并没有认为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回答。

    有人听到这二人回答,全身发凉地看了这一对祖孙一眼,下意识地绕道而走。

    老人久久没有回答,昼麒只觉得无趣,撇了撇嘴之后, 自然至极地从街边冒着热气的笼屉里拿了一个包子。

    “诶, 你这人……怎么不给钱呢?”

    或许是看着这一老一少的装扮没有太大威胁力, 卖包子的一家人声量扬高着,把附近的行人视线都吸引了过来。

    少年眨了眨眼,似乎是有些心虚,又有些不耐地望向老人。

    “俗世人的钱,你有吗?”

    老者不答,只是沉默地向前走着。

    包子铺的摊主激动地追上前,似乎还想要说什么,半耷拉着眼,似乎一直没有将眼彻底睁开的老者穿过摊主的身体,如同走进一片水雾中一般,连脚步都没有放慢半分地走了过去。

    中年男人陡然觉得整个世界都凝固了,然而周围人望着他的眼神陡然一幕幕放缓的画布一般,只清晰可见到其中的惊恐。

    宛如陡然干裂的陶俑,男人身体的每一寸血肉凝固着,四分五裂的身躯齐整地散裂开无数的碎块,没有任何血滴涌出着,安静得甚至连一声痛呼都没有发出,就彻底失去了所有声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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