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1章(2/2)
&esp;&esp;扣在他腕上的五指骤然收紧,力道不容抗拒。嬴煜吃痛轻嘶,指尖一松,那截森白染血的脊骨“哐当”一声坠落在地,被傅徵一把火烧了个干干净净。
&esp;&esp;嬴煜亦静静望着他。
&esp;&esp;直到身上再无半分黏腻,那道水流才无声散去。
&esp;&esp;嬴煜猝不及防,猛地瞪大了双眼,浑身骤然一僵,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esp;&esp;而后水流自袖口顺着右臂缓缓蔓延而上,顺着肩颈淌过胸口、腰腹,再往下漫过双腿,转瞬便将他整个人裹在一片温润的灵力水幕之中。
&esp;&esp;嬴煜望着高台上华严皎洁如神像般的人,缓慢地摇了下头,道:“没事…朕没事。”
&esp;&esp;那双曾盛满锋芒意气的眼眸,此?刻早已黯淡无光。
&esp;&esp;嬴煜下意识绷紧身子,竭力往旁侧避开,眉头紧蹙,声音发哑:“等等…朕身上脏…”
&esp;&esp;嬴煜意识到傅徵目光的停留,他右手微微抬起,示意给傅徵看,哑声道:“朕赢了,这是潮涯的脊骨,朕已经处置了他。”
&esp;&esp;倏地,鼻尖蔓延上熟悉的香灰味,嬴煜下意识抬头,眼前高台上空无一人,傅徵不知?去了何?处。
&esp;&esp;下一刻,嬴煜右手忽然覆上一阵微凉湿意,夹杂着刀刃滚过的疼意。
&esp;&esp;伤口被水流轻触的细微刺痛混着异样?痒意窜上来,嬴煜难耐地抿紧唇,呼吸越促,下意识想缩起身子,却被身后人牢牢圈着,半分都躲不开。
&esp;&esp;傅徵这才稍稍松了些力道,却依旧没放开他,下巴轻轻抵在嬴煜发顶,声音低沉得?近乎喑哑:“陛下为?何?又搞成这样??”
&esp;&esp;一道玄色身影自沉沉黑暗中缓步而来,步伐沉重如铸,每一步都似踏在尸骨之上,携着摧心折骨的死寂。
&esp;&esp;紫薇台上狂风骤作,风声凄厉,卷得?夜露如刃,砭人肌肤。
&esp;&esp;夜色如墨,更深露重。
&esp;&esp;他蹙眉低头,只见一缕凭空凝出的清流卷过他的指缝与掌心,细细洗去血污。他疼得?想抽手,可手腕被傅徵牢牢攥着,分毫动?弹不得?。
&esp;&esp;他明明亲手斩了祸首,抽了对方脊骨,大仇得?报,可心底却半点痛快也没有。
&esp;&esp;只不过差点死在南海。
&esp;&esp;他一语不发,只一双寒眸沉沉锁着嬴煜,周身气压低得?骇人。
&esp;&esp;望着台下遍体鳞伤的嬴煜,傅徵心头怒意骤起,翻涌着几乎盖过所?有心绪。
&esp;&esp;像是昔日意气风发、仗剑天涯的游子,历经重创后失魂落魄归乡,眼底是掩不住的失意落魄,又藏着几分无人可诉的委屈,沉沉直直,撞入傅徵眼底。
&esp;&esp;温凉水流贴着肌肤缓缓漫过,带着细微灵力触感,所?过之处竟引得?嬴煜一阵难耐的发麻,浑身绷紧得?快要发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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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傅徵气势凛然踏出占星楼,直奔紫薇台而去。他要以肉身坐镇紫薇台,引神魂离体,纵是再遭天谴反噬、神魂受创,也要强行撕开天道遮蔽,寻到嬴煜的踪迹。
&esp;&esp;“陛下不脏,脏的是这个。”
&esp;&esp;他右手紧攥一长截森白染血的脊骨,骨端拖曳在地,腥气与夜露交织弥漫。甲胄碎裂,衣袍浸满层层暗褐血渍,一身杀伐戾气,却裹着化不开的沉郁。
&esp;&esp;嬴煜微顿,低头看向自己,浑身狼狈不堪,右手血腥黏腻,还?未来得?及清理,他有些无措地后退半步,下意识想将手往身后藏。
&esp;&esp;傅徵早将输赢抛在了脑后,他望着那条悚然的脊骨,眉心的痕迹越来越深刻,“什么脏东西,还?拿在手里?”
&esp;&esp;冰冷又柔和的水流细细涤荡着他满身血污、尘土与腥气,连碎裂甲胄缝隙里的暗红都被一一冲净。
&esp;&esp;傅徵眉心微动?,目光停在嬴煜右手拖拽的脊骨上。
&esp;&esp;傅徵在这样?一双失魂落魄又带着委屈的眼眸前,终究败下阵来。
&esp;&esp;方才归心似箭,只想着第一时间回到这里,竟连稍作清理都忘了。
&esp;&esp;四目相对的刹那,傅徵心口骤然一沉。
&esp;&esp;嬴煜浑身紧绷,却被身后人牢牢圈在怀里,逃不开,也挣不脱。
&esp;&esp;身后人的气息沉稳,带着一贯清浅的香灰味,将他满身血腥与戾气轻轻裹住。
&esp;&esp;“傅…”一字未出口,他后背便贴上一片温热坚实的胸膛,右手手腕也被人轻巧而稳稳地捏住。
&esp;&esp;嬴煜喉间一紧,南海那片血色翻涌的海面、潮涯临死前的狞笑、遍地狼藉与未尽的恨意,一瞬间全?堵在胸口。
&esp;&esp;可他刚行至台边,脚步骤然僵住。
&esp;&esp;他缓缓松开紧攥的手,朝台下伸出,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安抚与妥协:“煜儿,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