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2章(2/2)
&esp;&esp;她突然扬起笑容，单手撑着身体倾身往下，缓缓逼近江斩月。胸口的外套滑下来，落在对方身上，江斩月却怔怔地一动不动，只是注视着她，胸腔起伏，深呼吸，然后屏气。桑凌看着对方瞳孔里，自己的影子逐渐放大、放大，大到遮住所有的光粒，大到江斩月只看到她一个人才好。
&esp;&esp;三个小时后，桑凌被情绪冲击得神智劳累，竟然睡着了。
&esp;&esp;桑凌已经不单纯在意“隐瞒”这件事。老师也瞒了她，最后发现是因为傀儡的牵制，所以她调整好了，把闷气变成了想即刻杀掉傀儡的决心。
&esp;&esp;于是这来之不易的、没有明显火药味的共处时刻，被某一方小心珍藏。
&esp;&esp;但对江斩月，桑凌却没有目标可以转移。她在寂静中梳理清楚了，也不是恼恨江斩月瞒她，是怕她们会因此决裂。
&esp;&esp;那双眼带着朦胧的睡意，难得一见的迷人，桑凌被抓包时本能想避开，又被吸引，她没有挪动，反正慌乱的眼神都被太阳镜隐藏。于是她更肆无忌惮地观察江斩月的眼眸，里面本应该倒映着星空和光粒，此时却被她的影子盈满。
&esp;&esp;桑凌俯身靠近，细细观察才发现，还好，眼睫还在颤动。她还注意到，江斩月这次的伪装连眼睫颜色也有加深，有在好好吸取教训嘛。
&esp;&esp;是江斩月的外套。
&esp;&esp;这张脸很陌生，她看过江斩月很多伪装面孔，平凡的、普通的、锋利的，气态都略有差别。但她很难看到江斩月如此安静的一面，没有攻击性，像柔和的湖水，发丝软软地垂下来，贴在额角和脸颊边，随着极轻、极缓的呼吸，几乎看不见地起伏。
&esp;&esp;不可能吧，连一个回应的拥抱和一个道歉都不肯给她的人，会照顾她？切，幻觉。
&esp;&esp;但这里好安静，显得这段空白弥足珍贵。
&esp;&esp;桑凌笑得很得意：“只是确认搭档状态，不喜欢？”
&esp;&esp;她看着星空，听见轻浅的呼吸声，身边围绕着发光的粒子。在这样一个陌生的环境，在被外围千军万马围剿的情况下，江斩月竟然感到无比的安定。
&esp;&esp;她显得没有真心，可能合作伙伴也不需要她的真心。那就当做一个无关紧要的恶作剧。只是桑凌的气还没有消，这次对江斩月的懊恼好像嵌进了骨子，抹不掉。显得隔阂很深，显得过于在意，让她忍不住越界。
&esp;&esp;可桑凌拿着外套没有撒手，她觉得自己有些不争气。
&esp;&esp;“真厉害。”桑凌摆正太阳镜赞叹，江斩月一眼就看出了她事不关己。
&esp;&esp;所以桑凌才能脸不红心不跳地，比以往更进一步侵占私人边界，靠近也坦然。
&esp;&esp;“对啊，恶作剧。”桑凌扬起嘴角答：“我就喜欢你不喜欢。”
&esp;&esp;在听到她戏谑的答案之后，江斩月的视线逐渐冷淡下来，看向别处：“下次不要突然靠这么近，我会不自觉出手。”
&esp;&esp;……
&esp;&esp;不知道为什么，她总觉得她要死了。江斩月呼吸都浅，像是没有。
&esp;&esp;她也闭上了眼睛。
&esp;&esp;在沉溺之前，桑凌恍然想起自己还在生气。于是决定要换个法子让自己争气一些，作为报复。
&esp;&esp;她离得太近，炽热的呼吸落尽江斩月颈窝，她们第一次见就触碰过身体边界，此时没了敌意，便显得气氛微妙。江斩月那张冷淡的脸终于显露出紧张，她颈侧肌肉紧绷，眼睫轻轻颤抖，张嘴想说什么话。
&esp;&esp;合作关系并没有那么牢固，她们之间没有实质利益捆绑，只为了一个目标。目标是会变的，她就随时会变。桑凌又想起了冥王星和萧枢衡最后分道扬镳。她觉得她们和前人太像了，这让她莫名恐慌。
&esp;&esp;可是，江斩月有这么好心？
&esp;&esp;“还要看吗？”江斩月缓缓睁开眼，与她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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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不喜欢。”江斩月有些恼怒地望着她，又移开视线，却是确认她的态度：“你为什么这么事不关己？戏弄我吗？换了种方式恶作剧？”
&esp;&esp;江斩月缓缓放松了发酸的肩膀，终于在桑凌身边躺下。
&esp;&esp;桑凌醒过来时，首先看到身上的外套。
&esp;&esp;但是，在察觉到罪魁祸首桑凌带着挑衅的、清醒的笑意时，江斩月先一步偏头躲开。她蹙眉，掩饰着紊乱的呼吸撑起身，责问桑凌：“你想做什么？”
&esp;&esp;她侧过身，一低头便发现江斩月睡在她身边，只穿着贴身的作战短袖，闭着眼，很安静。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死了。
&esp;&esp;她坐起身时，外套往下滑动，桑凌飞快伸手抱住。她茫然地看了看四周。这里就三个活物，水母不在，那一定不是水母帮她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