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2/2)
&esp;&esp;“叔叔。”
&esp;&esp;“最近那部太空喜剧你看了没？票房挺高的——”
&esp;&esp;“一个月后，她跟班主任哭着申请换了座位。”
&esp;&esp;“在你说可以之前。”
&esp;&esp;现在，是苏御自己在说。
&esp;&esp;“高一开学。”
&esp;&esp;“没看。”
&esp;&esp;肖野的手指僵在筷子上。
&esp;&esp;苏御没看他，视线落在桌面。
&esp;&esp;“我明天把地上的脚印擦了。”
&esp;&esp;餐厅里安静下来，空调出风口的底噪，冰箱压缩机的嗡嗡声，全被这几句话压的无影无踪。
&esp;&esp;餐厅里安静了两秒。
&esp;&esp;苏御把刀叉放回餐垫上，动作比平时重了一点，他没看肖野，视线落在桌面的木纹上，手指搭在桌沿，指节收紧又松开。
&esp;&esp;肖野的筷子落在碗沿上，发出很轻一声，他甚至没察觉，苏妍来那天说过这些，隔着门缝他听了个大概，但那是别人转述的故事，带着姐姐的心疼和评判。
&esp;&esp;他抬眼看了苏御一眼，又迅速移开。
&esp;&esp;肖野慢慢站起来，椅子腿蹭过地板，发出很轻的摩擦声，他绕过餐桌，走到苏御左侧。
&esp;&esp;“这个展位，就这么一直空着。”
&esp;&esp;不是苏御不让人坐，是没人敢坐了。
&esp;&esp;苏御开口了。
&esp;&esp;没有说我理解你。
&esp;&esp;餐厅里只有两个人的呼吸声，一深一浅。
&esp;&esp;肖野坐在对面，拿起筷子扒了口饭。
&esp;&esp;苏御夹了青菜，没抬头。
&esp;&esp;对话有去无回，肖野的筷子在碗里拨了两下，又夹起番茄送进嘴里，咀嚼声很轻，几乎听不见。
&esp;&esp;待定。
&esp;&esp;苏御的侧脸在餐厅灯光下线条分明，下颌角绷紧，嘴唇抿成一道缝，他说这些话时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不是压抑，是长年累月的习惯。
&esp;&esp;他停顿了一下，喉结滑动。
&esp;&esp;“没人再坐过来。”
&esp;&esp;没有碰他，只是站在旁边，距离半步。
&esp;&esp;什么都没说。
&esp;&esp;眼神很稳，和他通宵赶工时拿着刮刀雕塑的眼神一模一样，带着一种坚定。
&esp;&esp;什么天气，电影，暖气管道，都是废话。
&esp;&esp;用他处理事情的方式，精确，克制，不带修饰，可正是这种不加修饰的真话，让肖野很难受。
&esp;&esp;肖野站在那里。
&esp;&esp;一千多天，每天走进教室，旁边的椅子空着，书桌擦的干净，没有人存在的痕迹。
&esp;&esp;肖野的声音很轻，沙哑。
&esp;&esp;没有退缩，没有讨好，更没有那种他最怕的小心翼翼的怜悯。
&esp;&esp;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两个人之间，那两个红色的待定字眼刺眼的很，苏御盯着它们看了几秒，然后视线从屏幕上移开，慢慢抬起来，落在肖野脸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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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班里有个女生不怕我，坐到了我旁边。”
&esp;&esp;“嗯。”
&esp;&esp;三年。
&esp;&esp;“协议里的家务劳动，我没忘。”
&esp;&esp;苏御的呼吸停了。
&esp;&esp;那是美院毕设展的电子参展申请表，系统界面，蓝底白字，右上角盖着教务处的水印，作品名称那一栏，原本打好的闯入者三个字被删除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红色大字。
&esp;&esp;“从那天起，我旁边那个座位空了三年。”
&esp;&esp;苏御偏过头，视线对上了屏幕。
&esp;&esp;“因为受不了我每天用消毒湿巾擦三遍她碰过的桌面。”
&esp;&esp;他没有说我不会走。
&esp;&esp;“我看预告片还行，那个男主跳舞那段特别搞笑——”
&esp;&esp;他的声音很平淡，不带任何情感。
&esp;&esp;他从卫衣兜里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光打在他脸上，红血丝和黑眼圈一览无余，拇指在相册里滑了几下停住。
&esp;&esp;苏御手里的刀叉碰到了餐盘边缘，金属和瓷器磕出一声响动，声音在寂静里被放大了好几倍。
&esp;&esp;两人之间的伪装在这一刻碎了。
&esp;&esp;肖野的眼眶发烫，他咬住嘴唇，虎牙陷进肉里，把情绪压了回去。
&esp;&esp;他低着头看着碗里的米饭，喉结上下滚了一下。
&esp;&esp;肖野闭上了嘴。
&esp;&esp;声音很低，语速很慢，每个字出口前都被他在脑子里过了一遍逻辑。
&esp;&esp;苏御靠回椅背，呼吸声在鼻腔里打转，出来时带着沉闷的气音，他盯着桌面的木纹看了很久。
&esp;&esp;手机被举到苏御面前。
&esp;&esp;声音比刚才低了不止一个调。
&esp;&esp;吃到一半，肖野的筷子悬在半空停住了。
&esp;&esp;肖野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