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动(1/2)

    她退后一步，转过身，没有再看任何人。

    蒋定筠跟上来，两个人并排走回到电梯口。

    苏汶婧按了下行键，电梯上来的那几秒里，她回头看了一眼走廊另一端的病房门。

    那扇门闭得很紧，里面躺着的人，说不了话，从他这里得不到任何新的信息。

    但还有一个人。

    她走进电梯，门合上以后，她对蒋定筠说：&ot;医院这边还是要跟进，我要去找另一个人。&ot;

    &ot;谁。&ot;

    &ot;在这件事中的中间人。&ot;

    她拨了免聆的电话。

    &ot;是我，你说那天堵你的除了你们学校的，还有不是你们学校的，主动挑起视频的那个人，有没有人认识。&ot;

    免聆在那头想了一会儿。

    &ot;我记得有个人说那个人是隔壁叁中的，但我们学校和叁中平时没什么交集的，我也不确定。&ot;

    &ot;行。&ot;

    苏汶婧挂了电话。

    叁中。

    苏氏和这个学校有合作。

    二期教学楼，苏氏捐的，苏老爷子的名字刻在新楼基石上。

    苏氏的捐赠协议里有一条：校长由董事会推荐，苏家拥有建议权。

    这不是一条会被轻易用到的条款，二十年了没有人提过。

    苏汶婧在车上给爷爷的助理打了一个电话。

    &ot;老谷叔，帮我联系叁中的校长，对，现在就要。不用提前说原因，就说苏家孙女要见他，麻烦他在办公室等。&ot;

    老谷叔办事不需要叮嘱第二句。

    车子到了叁中门口的时候，门卫室里已经有人在等了，教务处的，四十多岁的女人，脸上堆着笑，一路引着苏汶婧穿过操场往行政楼走。

    校长办公室在叁楼。

    校长姓何，头发从左边横梳过去盖住了脑门的中间地带，脸上白净，手心有一点出汗。

    他请苏汶婧坐的时候，自己先站着，等人坐好后才坐下来，椅子往后推了半寸，又拉回来。

    &ot;苏小姐，这个点过来，有什么事情吗。&ot;

    苏汶婧在沙发上坐下来，背靠上去，腿不迭，两只手自然地放在扶手上。

    蒋定筠站在她身侧，手里握着那份文件夹，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ot;何校长，贵校近年来这些学生很不听话，&ot;苏汶婧拿起了桌面上的茶杯，&ot;总是惹事。&ot;

    何校长嘴唇抖了一下，他摸不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能接：&ot;是啊是啊，现在的孩子，很难管的——&ot;

    苏汶婧把杯子放回杯托上。

    &ot;不听话，劝退不就好了吗。&ot;

    何校长脸上的笑僵住了，表情还堆在脸上。

    门被推开了。

    教务处的女人领进来一个瘦高个子的男生，校服拉链没拉，里面是一件发黄的白色印花t恤，眼珠子在眼眶里转来转去，从进来开始就没敢往沙发方向看。

    他站定的姿势很别扭，两只脚一前一后，身体的重心换来换去，看得出来很窘迫。

    苏汶婧看着他。

    &ot;你认识苏汶侑。&ot;

    他抬头飞快地扫了她一眼，又低下，喉结滚了一下，声音细得像蚊子。

    &ot;认认识。&ot;

    苏汶婧从沙发上站起来，往前走了两步，绕着茶几，圈着他走。

    &ot;那你也知道他是谁。&ot;

    男生不敢说话，只点了点头，下巴快戳到胸口了。

    &ot;你们之间有什么过节？&ot;苏汶婧在他身后两步的位置停下来。

    男生缩了一下脖子，他整个人都是收着的，低着头盯着自己的鞋尖看。

    苏汶婧等了叁秒。

    &ot;你别紧张。&ot;她忍着脾性，声音刻意放柔，&ot;那我换个问题，回答完了，你就去上课。这件事和你没有关系。&ot;

    男生的头猛地抬起来了。

    他近乎抢白地开口。

    &ot;我知道是谁！而且当年带头围殴苏汶侑的就是他！在器材室后面，就是他带的头！&ot;

    苏汶婧看着他，脸上的表情纹丝未动。

    &ot;那视频里参与的人里，有你一个吗。&ot;

    男生后退了一步。

    &ot;你你刚才不是说和我没关系了吗。&ot;

    &ot;这是两码事。&ot;

    他慌了一下，眼珠子往旁边扫了一圈，校长低着头，教务处的女人站在墙角，蒋定筠环着臂挡在了门口，他看不到任何援手。

    他转回来的时候整张脸皱成一团，像要发誓一样，&ot;绝对没有我，真的！那个视频我也是也只是偶然听说，后来被人发出来之前我没看过，真的。&ot;

    苏汶婧把手指插进口袋里。

    &ot;拍视频的人是谁。&ot;

    男生张了张嘴。

    &ot;他&ot;他的舌头在嘴里打了一个弯，&ot;我可以告诉你，但你不要让他知道是我告诉的，行不行？&ot;

    苏汶婧没有接他这句话，她把脸转向何校长，目光从校长脸上扫过，然后回到他脸上。

    她往前走了一步，这一步步子不重，但男生往后退了两步。

    &ot;我没有时间听你讨价还价。&ot;

    男生从嗓子眼里挤出两个字。

    &ot;常葛。&ot;

    何校长猛地站起来，那把座椅被他膝盖顶得往后滑了一截，滑轮在木地板上刮出很刺耳的声音。

    &ot;把常葛给我叫过来！&ot;

    等待的间隙，苏汶婧拿出手机，走到办公室的角落。

    她拨了爷爷的号码。

    &ot;爷爷。&ot;那边接得很快，&ot;很顺利。&ot;

    苏老爷子在那头嗯了一声。

    &ot;我让老谷把你弟弟接过来了，请了医生来家里看，情况不太好，烧退了又上来，翻来覆去说了一堆梦话，我叫他住下来了。&ot;

    苏汶婧握着手机的手指收了一下。

    &ot;他——&ot;

    &ot;你放心去做。”苏老爷子半开玩笑的语气，&ot;老爷子我只要不死，还有一口气，你弟还能被人怎么样了？&ot;

    苏汶婧笑了一声，把电话挂了，在窗边又多站了一会才转身。

    门再次推开。

    常葛推门进来的时候手还插在裤兜里。

    他个子不算高，瘦，脸型偏长，下巴往前翘，校服披在肩上，袖子是空的，底下穿一件宽松的黑t，脖子上的银链子亮得晃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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