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哥求你我想看看她”(1/2)
军营驻扎的帐篷里,陈明神色匆匆,身后跟着几个洋人医生,随行的军官站成一排,各个腰侧别着把枪,在租界待久了的人哪见过这阵仗,头上流的汗快将整块手帕浸湿。
“少帅,人到了。”
只见主位上的男人偏过头来,一双深邃的眼睛直视过来,男人眉骨很高,眼窝微微凹陷,带着一种久居高位的倦怠和漫不经心,而当他的目光扫过来,那威严的气势无形压过来,让人抬不起头。
沉彻一言不发,可陈明手只一个眼神便懂了,手一挥,军营帐被立刻从内封死,一行人挤在一处,瑟瑟发抖。
“各位不必紧张,少帅请诸位来,只为看病,不伤人,只是事关重大,还需严格保密,只要各位嘴严就安全。”
说罢,陈明才俯身走向主位,小心接过沉彻手里的纸质报告,一一举着让人看过,自始至终未曾离过手。
看几位高价请来的名医无一例外,全部面露难色。
有人一声不吭,连连摇头,有一个胆子大的,口口声声说这是行将就木,回天乏术,沉彻越听,面色越沉。
什么狗屁名医,竟然没一个人看得出来,这份报告根本就不是“人”的。
“少帅。”一个中年男人主动走了出来,是个国人面孔,,“恕我直言,这份报告的主人脉象可能非比寻常。”
沉彻懒懒抬眼看了一眼男人,手一抬,陈明当即清了场,等军营帐还剩叁人时,沉彻抬抬下巴示意男人,“继续说。”
“这份报告除了西医化验,还结合了传统脉象,做的交叉分析。”男人叹道,“但可惜我学艺不精,留学前未能尽得家中真传,对这交叉分析的了解,也就仅限于此了。”
陈明内心焦躁,他们重新调查了裴言的信息,才发现除了此人年岁几何,医术精湛,在租界的医院供职,除此之外就再无其他信息了。
这样来历不明的人怎么放心放在苏瓷衣跟前。
可无论是报告,还是药方,不光是经验丰富的军医,就连郑则也无法完全模拟配药。
“这药需一日一改,配伍逻辑前所未见,不敢擅自改动,不过方子虽有几分古法,所用药材并无相冲,也更无害处。”
整个京都,除了裴言,竟找不出能治好苏瓷衣的人。
沉彻脸色阴沉,沉默许久,才开口将人留下。
男人连连鞠躬,谁都知道,跟着沉彻,待遇和地位可比在租界医院要好数倍。
京都找不到,那就朝外继续找,到处搜寻着是否有了解“非人之躯”的医生,结果医生没找到几个,尽是些只会诓骗人的道士,但沉彻唯恐错过,每天还是会腾出时间亲自见见找来的这些人。
陈明站在门口,接到电话,犹豫了叁秒钟,还是走到沉彻跟前,低声说了什么,沉彻手里的钢笔一顿,签完手里这份文件,拿起大衣往外走去。
病房里,沉奕躺在床上,手背上扎着针,吊瓶里的葡萄糖一滴一滴往下坠,他嘴唇干得起皮,眼窝深深地凹进去,整个人瘦了一圈,病号服穿在身上空荡荡的。
沉彻站在床边,低头看着他,脸色铁青,护士刚走,病房里只剩下兄弟两个。
沉奕不敢睁眼,睫毛微微颤着,耳边响起一道刺耳的金属摩擦声,沉彻扯过一把椅子坐下。
“怎么,打算一辈子也不睁眼了。”
沉奕颤颤巍巍睁开眼,却不敢看他,沉彻深吸一口气,把那股翻涌的怒气咽下去。
瞧这幅窝囊样,哪像是和他沉彻从一个娘胎里出来的。
沉彻想骂人,但看着沉奕那张瘦得脱相的脸,骂人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若是禁着他不让见苏瓷衣,别说一个星期,他恐怕叁天就得发疯,说起来,主要是关于苏瓷衣的事,他们兄弟二人,其实都毫无理智,本质上没有区别。
“沉奕,你自己说,想怎么样?”
沉彻终究是狠不下心,父母走得早,那时候他也不过十几岁,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就要撑起整个家,还要照顾一个什么都不懂的弟弟,沉奕就是他一手带大的。
可他胸口憋着一股气,沉彻已经打算好了,如果沉奕敢开口索要苏瓷衣,他立刻转身就走,当然他会好吃好喝养着沉奕,但这一辈子,他们兄弟情分就做到这里。
沉奕知道,说出这句话对沉彻来说已是很大的让步,他偏过头看着窗外,眼底开始发热。
怪自己贪念过甚,这颗心给了瓷衣,就再也容不下别的东西了。
“哥,求你,我想看看她。”
“她”是谁,不用明说,病房里安静了许久,沉奕身体颤抖,喉咙溢出些哭腔,他害怕沉彻断绝关系,也害怕再也见不到他放在心上的人。
沉彻喉结滚动一下,叹了一口气,“等你出院。”
沉奕猛地转过头,不敢相信地看着沉彻,眼泪唰的一下流下来,“谢谢哥。”
“别急着谢我。”沉彻按住激动到起身的沉奕,“我让你去,不是让你去添乱的。”
“什么意思?”
沉彻居高临下盯着他,“你得帮我盯着一个人。”
沉奕自从听沉彻说苏瓷衣病了,心急如焚,但沉彻勒令他在医院里养出一点人样,才准他进门。
出院那天,沉彻没来,是陈明把他送到城东那栋宅子门口,下车前,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
“二少,少帅让我转告您一句话。”
沉奕等不及,半只脚已经踏出车外,焦急问着,“什么话?快说。”
“少帅让您注意分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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