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八章高台春山(2/2)
最好的结局,便是君卧高台,你栖春山,各自安生。”
他坦然清楚,沉琤于他,是事业上的助力,是成人世界里默契十足的同行;但他心底分明知晓,时念从来不是消遣,是他浮沉世俗里,唯一不染利弊的执念。
“好。”
暖黄廊灯落下,一长一短两道影子紧紧相依,重迭不分。
沉琤交迭的手指骤然收紧,指节泛白,从容的外壳裂开裂痕。
“我知道。”陆西远坦然应下,不否认二人合作,多有利益羁绊。
沉琤久坐不动,面色沉沉。
“她是你的盟友,是你的依仗,你们之间,牵扯纠缠,密不可分。”
他伸手,牢牢攥住她冰凉的手,用掌心的暖意层层包裹。
“你拿事业筹码衡量感情,可我从来没想过要和你争抢利弊输赢。我不懂商圈周旋,也无意插手他的前路宏图,我要的,从来只是他这个人。”
时念缓缓起身,轻轻推回椅子,地毯吸走所有声响。
时念挂了电话,屏幕朝上放平,看向沉琤:“要不要等他过来,你当面再说一遍?说说你的依仗,说说我的微不足道。”
陆西远推门而入,眉眼间还残留着商圈交涉后的沉敛。
“那块墨绿色的表,是你给她买的?”
陆西远驻足,俯身望向她,目光认真而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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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饮下一口凉透的水,寒意顺着喉咙沉落心底。水杯轻落桌面,一声轻响,落子定局。
“嗯。”
水珠碎裂四散,映满顶灯光芒,细碎如星。
时念低低嗤笑,眼底漫开冷意:“原来身居名利场的人,最擅长用现实绑架旁人。”
沉琤沉默,无从辩驳。
“你身上的大衣、惯用的香气、腕间的同款腕表,都是你们圈子心照不宣的印记。你不敲门闯入,就是要清清楚楚告诉我:你有用,我多余;你能陪他站在高处博弈,我只能做他闲暇时的消遣。”
“你说我是消遣,可从来都是他主动靠近,主动留住我。他分得清轻重,算得清得失,却依然愿意把最干净的温柔留给我,这便足够。”
“可你终究没赢。”
沉琤脸色微沉,终究不愿撕破长久的合作情面,拿起手包,默然离场。
“君卧高台,我栖春山。”时念后退半步,直视他眼底,“这是她给我的结局。你身居名利高台,与同路人彼此成全,而我,只是一段可有可无的消遣,该安分退场。”
“你仗着与他的利益牵绊,便自认胜券在握。”时念垂眸,望着自己素净的手腕,“你借他稳固圈层,他借你疏通前路,本就是各取所需的捆绑。”
行走间,时念轻声开口:“陆西远。”
电话那头沉默片刻,男声沉敛克制:“乖乖吃饭,我处理完这边的事,马上过来。”
“无关合作,无关人脉,无关权衡利弊。只因为是你,才特意挑选,独属于你。”
陆西远静静看着满地碎光,看着眼前执拗的少女。
“我从不介入你们的互相制衡,我和他之间,只有真心,没有交易。”
时念轻轻点头,心底所有隐晦的不安尽数散去,再无他问。
时念立刻走上前,伸手环住他的腰,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嗓音带着浅浅委屈:“沉琤姐姐说,我帮不了你,只是你一时的消遣。只有她,才能陪你应对所有风雨,和你长久同行。”
没有辩解,没有敷衍,只一字一句:“走吧,回家。”
沉琤眉峰微蹙。
“你困在互相牵制的利益网里,终身算计权衡;而我,不用做筹码,不用做棋子,我住在他的偏爱里,住在他的未来里。”
晚间九点,走廊脚步声由远及近,沉稳缓慢。
“你与他互相依仗,我知道。你能助他登高铺路,我也知道。你觉得我是无关紧要的消遣,我都明白。”
“是她自己买的。”
沉琤神色终是微动。
“所以呢?”时念抬眼,眸光清亮坚定,“我就要自觉退场,默认自己只是他打发时间的消遣吗?”
陆西远抬手,掌心覆住她的后脑,指尖穿过发丝,声线低沉:“你们聊了什么?”
时念拿起手机,拨通陆西远的电话,嗓音软软的,藏着冷锐:“西远哥哥,沉琤姐姐在陪我说话呢。她说你们彼此扶持、牵绊很深,还说我只是你疲惫之余的消遣。她说我们最好的结局,是君卧高台,我栖春山。我读书少,不懂这句话的意思,你过来跟我说清楚好不好?”
“你赢在相识已久,赢在利弊共生,赢在能为他撑起现实风雨。这些我没有,也不必有。”
她说完,端起那杯冷水,抬手尽数泼落在地。
“我不要做消遣,不要做过客,不要远远相望。你的高台风浪我不懂,也不插手;但你的高台上,必须有我的位置。你的权衡是生存,我才是你的安稳。你的高台,就是我的春山。”
“那你给我挑的紫色腕表,”她停下脚步,仰头望他,眼眸清亮,“抛开所有人脉、合作、利弊,只是单独送给我的,对不对?不是随手打发的消遣物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