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越界6(2/3)

    他从怀中摸出一张银票，认认真真道：“嫂嫂，这是我夏屿送给姐姐的。我姐姐无需嫁人就可以得到这些，莫说嫁人，便是寻赘夫，别人也是高攀不起的。”

    结果嘛…娘向来护短，听他说出真相，晓得这人造谣夏鲤，更是恨不得亲手掌这人耳光。

    今日，他终于愿意踏出家门，原因嘛，自然是出门置办点东西，给姐姐挑些礼物，作为姐姐那般辛苦照顾她的谢礼——不过一家人哪有这么多讲究，其实不过是夏屿想给姐姐送礼，找了一个合当的理由罢了。

    夏屿嘴翘了翘，“自然。”他走进去环视一圈，“嫂嫂这里最近可有新进的货？我可要最与众不同的。”

    南边的，北边的，西边的，东边的。

    而后还要装作什么也不懂，说媒人似乎不喜欢他，说求亲的人不喜欢他，总之有意无意跟姐姐编排他们。

    老板的话卡在喉咙里，讪讪地收了话。

    “哦？让我瞧瞧？”

    夏屿头也不抬，“给我阿姐挑的。”

    老板点头，“我还以为小少爷有心上人了，没想到到了现在，还是买给姐姐。”

    夏屿压弯的嘴角瞬间扬起，那天当即洗了一个玫瑰花浴，还笑眯眯地问安福自己身上香不香，有没有很迷人？随即做了几个跳舞的姿势，风骚至极。

    夏屿养了两周的伤，真是好了个七七八八。毕竟这每日有姐姐的香吻，心情愉悦，生不出半点伤感，这身子自然是好得极快。

    “呀，夏小少爷，好久不见，真是越发俊朗，跟你姐姐一样标志。”

    安福好歹跟了夏屿这么多年，自然熟悉他的性子。晓得他真正不高兴的时候反而不吵不闹。他担心不已，夏屿却是叫他退下，再把东西全送去姐姐院里。

    夏屿心里烦躁，又不能见姐姐，只好开始削木簪。他手中握着一支木簪的胚子，用小刀一下一下地削着。力道越来越重，削得飞快，最后一刀下去险些削到了手指。

    夏屿听了直接抡拳把人打了一顿，倒吊在树上要他掌嘴道歉。

    真是不要脸。

    每年都是这样。

    老板一愣连忙称是，手脚麻利地把首饰包好不再多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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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夏屿一件件拿起来看，看得极为认真。簪子举在眼前转着圈儿地打量，步摇拎起来看流苏长短，镯子套在指尖试分量轻重。安福在旁边看着，心想少爷真是难得仔细，平日里要他学算账学练字可没有这么认真…

    他瘫倒在榻上，望着房梁出神。

    老板看他挑的尽是女人的款式，那男人钟爱的发冠发带一眼不看，就挑着女儿家的物什，想到夏屿今年都要十四，也不算小孩，再大些估计也要开始定亲，待及冠便结亲…算来算去，也没有几年。

    安福不语，觉得夏屿腰腹的内伤怕是已经伤及脑袋。

    夏屿的手顿住了，他抬起头来，脸上还挂着未褪的笑，可那笑落在老板眼里，却不知为何让她后脊一凉。分明是个半大少年，笑起来也是毫无阴霾，十足讨喜。可现在，那笑着的眼睛，却毫无亮色。

    阿姐十四岁开始，便有人要上门说亲。十五岁更多，到了十六十七，门槛都要被媒人踏平。姐姐每一次都拒绝，娘也不会逼着她，爹凡事听娘的…就这样到了姐姐十七岁，虽没有定下婚约，还屡屡拒绝，可那些人还是络绎不绝地来。

    姐姐虽一直没有定下亲事，也没有说有心仪的人儿。但他还是害怕，若是有一天姐姐遇见喜欢的人，又要跟那人在一起。

    老板笑道，“你们夏家，世代经商，天下珍奇货色哪样不曾经眼？可这回咱铺子里新到的这批货，便是你夏家这样的大商号，也未必能分得几成去！”

    真是一个大孩子了。

    真是狗屁，便是皇帝来了也说不得门当户对，在夏屿心里，谁也配不上姐姐。

    他每年总是要盯着家中接待媒人的事务，每当有人上门说亲，他虽是面上不显，装年少无知，暗地里总是要设法打听那人底细，不管是好是坏，都被他贬得一文不值。

    她忍不住笑道，“小少爷这是给谁挑的？莫不是有心上人了？”

    回到夏府，夏屿径直回了自己的院子。安福把大包小包放下，见自家少爷一言不发地坐在窗边，心里发怵。方才回来一路上，夏屿沉默无语，脸色淡淡，看不出喜怒。

    他听过最过分的就是有人背后议论，说：“夏家小姐都十七了还不出嫁，莫不是有什么隐疾？”

    老板喜不自胜，从里头端出一个手臂长的大箱子，箱子也是非同一般，檀木所制，携来一股清香，老板掀开盖子，里头整整齐齐码着几排的首饰。有金镶玉的步摇，红珍珠攒成的花簪，还有白玉簪，倒是能搭衬姐姐…

    她想到什么，随口叹了一句，“说起来，夏小姐今年也有十七了吧？正是好年纪，少爷若是喜欢，这些东西买回去，正好充做嫁妆。哎，姑娘家到了这个年纪，确实该多置办点体面的首饰，将来说亲的时候——”

    他从来不觉着姐姐与他做了那般事情就能高枕无忧，他们是亲姐弟，这种事儿上不了台面。若是被人晓得，夏家定是要被挤兑。姐姐会被指做荡妇。就像他看过的那本前朝秘辛里那对姐弟那般。

    莫说北越人，南诏人都有。为了一睹姐姐芳容的，更有垃圾货色翻墙要进来，被他打了一顿后还是不愿意放弃。倒真让他见了姐姐，于是更是不愿罢休，连连求亲，明明姐姐都慊烦，为什么总有人总有人要不知羞耻没有脸皮地凑上来？还说什么“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夏鲤呢也开始忙着夏家的事务，时常见不到人影，见到了也是她在练剑。他又不想扰她修行，只好等她不忙了凑过去讨个香吻。

    那他怎么办？

    …他喃喃道，“凭什么…”

    嘉定的街市热闹得紧，人来人往，吆喝声此起彼伏。夏屿熟门熟路地拐进了常去的那家首饰铺，那坐店的嫂嫂就是掌柜，她见了夏屿连忙放下手中事务，立刻迎了上来。

    然而只是一瞬，夏屿便垂下眼睫，再看时已是和颜悦色的模样，语气甚至比之前还客气了几分。“嫂嫂，这些我全都要了，包起来吧。”

    还有很多就是听说姐姐貌美，文武双全，持家有道…连姐姐人也没见过，不晓得她是怎样脾性就托人来说亲。还把自己夸得天花乱坠，说什么门当户对，佳偶天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