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1/1)

    他想起还在地牢的畋遂,目光扫过地上因魔修入侵碎裂的木板,担忧地看向温经亘:“温宗主,地魔还在上京。”

    温经亘年轻时与闻人歧去过妄渊,虽未曾与四大魔将交过手,倒是见过地魔,“地魔能撕裂空间,虽比起神不知鬼不觉的天魔好对付,也不是修为高能诛灭的。”

    “速回青横宗。”

    天魔的主魂就在青横宗,畋遂的身上。

    麦藜闭了闭眼,岑末雨走到他身边,扶了他一把。

    今夜诸事繁多,他也不知还能否在上京待下去,问显然是被闻人歧叫来的温经亘:“他让你带走我和小鼓?”

    “事不宜迟。”温经亘起笔画阵,“地魔的功法克我的阵法,我先送你们几个回……”

    一声巨响,地下塌陷,空间倏然裂开。

    系统闪身,打掉从裂隙中伸出的枯手,那只手誓不罢休,竟然穿胸而过,执着抓向岑末雨!

    “把他带走!”系统伸手一推,眼看就要堕入黑暗,岑末雨抓住他,“不行。”

    四周不见道宗据点的陈设,似移形进入幻阵中,岑小鼓还在岑末雨胸口扑棱,被岑末雨死死摁着。

    妖修对气息敏感,一大一小早就感到森然冰冷的威慑。

    太冷了,冷得岑末雨几乎以为自己回到了故乡的雪原。

    穿胸而过的枯瘦撕开凡躯,这具躯体早就死去,没有任何鲜血。

    那一魂眉头微蹙,望向岑末雨:“松手,不要管我。”

    “妄渊……竟调遣了两名魔将,蒯瓯果然知道你的存在了,”他的脸皮宛如那夜闻人歧傀儡身那般片片凋零,上过脂粉的尸体陪伴不了岑末雨多少时辰,竟然又要分别了,“我还以为可以与你过一个新年。”

    深渊之下,似乎有无数的枯骨白爪把他往下扯,四周寒气逼人,宛如地狱。

    “去……去青横宗,去……他身边。”

    “闻人歧……”地底下陌生的声音回响,阴森似鬼,“你竟然分出一魂了哈哈哈,正好我在找最强大的修士魂魄熔炼灵肉……”

    “都是你!若不是你!我岂会身断如此!你给我本尊下来吧哈哈哈——”

    “你们一家三口可以在我肚子里团聚!”

    尖厉的声音裹挟着无边恨意,岑末雨修为低微,被震得口呕鲜血,他衣襟内的岑小鼓默默散发灵力包裹住岑末雨,为他抵御这般痛楚。

    “不!”

    即便还不知道真相,岑末雨隐约明白闻人歧要找到小鼓,是为了不让妄渊抓走,似乎与青横宗的神器有关,“你不能就这么让他如愿。”

    一只小鸟的道行不过百年,若不是系统出现,岑末雨深知自己没有能力面对新世界。

    也正因如此,这缕魂魄光保护岑末雨就用尽了修为。

    在妖都的时候,余响问过岑末雨,万一阿栖是真心喜欢你呢?

    岑末雨也想过,他难过归难过,也知道自己没有那么心硬,心中的怨恨也是因为太喜欢了。

    他真心喜欢我,我也是真心的。

    他对余响说:所以我要走。

    不离开他,我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别的可能。

    早妖都有胡心持庇佑,歌楼有乐师首席紧紧跟着,岑末雨的世界从未下过雨,正是他从前想要的永远晴天。

    可那是虚假的幕布,总有扯掉的一天。

    晴天外的世界是上京秋天红枫,腊八飞雪,乐坊的勾心斗角,其他歌楼掌柜得不到的除之后快。

    他也有自己做决定的能力,好像也能过上曾经梦寐以求的靠音乐有口饭吃的日子。

    家里的小小鸟想吃什么,岑末雨都不用窘迫算银钱几两了。

    这些没有闻人歧,也难以实现。

    那个人接受他很多人难以理解的五线谱,也手把手教岑末雨弹琴,那支玉笛也是他吹一遍,岑末雨学一遍,日日夜夜学会的。

    上京乐坊歌姬们称赞的曲调也有当初闻人歧的风格。

    阿栖口是心非,心绪都在琴曲中,岑末雨怎么读不懂。

    可有些事,就是有嘴也说不清,谁错也没错。

    岑末雨太想任性一次了。

    从一个笼子到另一个笼子,谁都为了他好,却不知道他想要的好是什么。

    岑末雨用尽所有修为与地下的力量抗衡,打不过没关系,至少要把这缕魂魄抓上来。

    四周是冻入骨髓的冷风。玄魔擅幻阵,地魔克温经亘的阵法,这完全是妄渊的计策,系统推开岑末雨,“岑小鼓!教你的法术此时不用何时用?”

    “不是要保……唔……”

    岑末雨忽然用力拽起这被枯骨洞穿的躯体,吻上还在说话的唇,黄鹂鸟教她的不止幻术,还有她在凡间摄人精气的妖术。

    那是万不得已才可以用的。

    栗夫人说,末雨,鸟族只有这两个法术是学得最快的,越接近死亡,运功最快。

    鸟喙啄人是天分,食人精气算坏妖,除非你真走投误入,切不能用。

    凡人的神魂一旦吸走,被发现后必然有修士找上门。

    当然也有代价,若是侥幸活下来,你会情期会爆发。

    深渊之下的蒯瓯还在癫狂大笑,“你们都跑不掉,待我铸成灵肉,魔躯大成,与我的好天魔里应外合,你们道宗将彻底消失!”

    岑末雨松手,衣襟中年幼的小仙八色鸫还散发灵力保护他。

    深渊无尽,乱石飞空,岑末雨干涸的唇贴上那被岑小鼓踩得破烂的香囊,上面还有闻人歧浅淡松木香气。

    神魂寄于其上,岑末雨用最后一丝修为放飞岑小鼓——

    “鼓鼓,飞走吧,你做得到的。”

    【作者有话说】

    ■黄金万两

    系统带岑小鼓上街,有人问:“兄台,这鹦鹉有趣,卖不卖?”

    系统:“你出多少?”

    岑小鼓不可置信:“你要卖我?”

    那人:“二两银子。”

    岑小鼓:“这么便宜?”

    系统:“听见了吗,不卖。”

    那人:“你要多少?”

    系统:“万两黄金吧。”

    那人把他骂了一顿,“病痨鬼还要这么多,花得完么你。”

    回去小鸟气哄哄和岑末雨告状。

    岑末雨问:“你生气系系要卖了你还是自己值二两?”

    岑小鼓若有所思。

    系统:“好笨。”

    岑小鼓叨他:“像你像你!”

    要睡觉了,小小鸟还耿耿于怀,躺在家长中间问:“如果那人真的给了一万两黄金,你真会把我卖了吗?”

    系统:“卖吧。”

    岑小鼓要哭了,系统又说:“你又不是真鹦鹉,飞回来不就得了。”

    岑末雨一直在笑。

    岑小鼓:“飞回来了他们来找你把你打死怎么办?”

    “末雨又没夫君,很可怜的。”

    岑末雨:“不可怜,我有鼓鼓呀。”

    岑小鼓:“好吧,那明天把我卖了。”

    小鸟哭哭啼啼睡了,岑末雨夜半伏案写曲谱,还时不时笑。

    系统问:“这么好笑?”

    岑末雨点头,“小鼓太可爱了。”

    系统:“那我的呢?”

    岑末雨:“什么?”

    系统:“在妖都时,他每日有的,我也要有。”

    见到他

    万一又有一窝小鸟了呢?

    蒯欧大笑时, 温经亘的阵法悄然落下。

    专克寂雪宗的玄魔被法术捆得结结实实,地魔撕开的缝隙影影绰绰,温经亘朱笔一挑, 把马上要跌入深渊的岑末雨勾了上来。

    修为散尽的岑末雨失去气力,晕了过去。

    脖子上挂着系统意识香囊的岑小鼓拼尽全力飞过去, “末雨你不要死啊。”

    蒯瓯躲过温经亘符文攻击,幽深暗影不成人形,滑溜得像一条泥鳅,朝岑小鼓喊:“你小子不如跟我走!你生而半妖,正道不会接受你哈哈哈!”

    “不如做我的孩子, 魔尊之子,听起来比继承一个青横宗好多了!”

    “届时吞并道宗, 天下都是我们妄渊的!——”

    一道符咒落下, 虚影被钉在某处,温经亘嘘了一声, “还嫌被砍成两段太体面?当年就应该剁碎你。”

    纵然有地魔划破虚空, 蒯瓯身在妄渊, 不足为惧。

    但两个魔将加之魔尊的可怖魔气,足够侵蚀无数修士的意志。

    寂雪宗一脉更擅长结阵, 并不精通剑道,若是蒯瓯亲至, 胜负不会如此轻易。

    “温经亘你算什么东西,闻人歧我都不怕。”

    蒯瓯破口大骂, 虚影分裂更多, 冲到挥着翅膀的小鸟眼前, 正要吞下, 又被打散了。

    四周符咒散着金色的光芒, 阵法对冲,幻术正在消散,全靠蒯瓯的魔气支撑着岌岌可危的幻阵。

    “不怕他你抓他的人做什么?还是老样子,”温经亘扶了一把晕过去的岑末雨,“带着你的丑八怪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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