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1)

    对,他刚才就差点摸到我的背后。

    苏澄光站在树下,看顾不惘熟练的动作,才放下举起的手臂。

    一束手电筒光线在树林里横穿。

    谁在那边!

    一个激灵,苏澄光霍然回头,这个声音,

    是年纪主任,他肯定是来抓小情侣的。

    忽然,顾不惘被光罩住,他条件反射地捂住脸,却忘了自己还在树上。

    苏澄光手臂一揽,身形靠前,带着顾不惘落入他的怀抱。

    快走!

    拉着他的手,两人在树枝和草丛里穿梭。

    呼吸变得急促、困难,心跳振幅渐渐连着手心一起同步共振。

    来到岔路口,苏澄光眼前一亮,往左边,前面不远有个废弃器材室。

    器材室的门锁早就烂了,苏澄光扒拉开厚实的藤蔓,带着他从侧面的窗户钻进去。

    小树林的空气微湿,蛐蛐的歌声此起彼伏。

    这里面实在逼狭,巨大的铁架和堆得满满的桌椅,草都长得有人高。

    等了一会儿也没动静,苏澄光眯着眼往外望。

    因为要跑步,他早就换成了隐形眼镜。

    他没来。

    顾不惘呼出一口长气,旁边就是沾满灰尘的凳子,他宁愿站着也不愿靠近。

    苏澄光直接靠在装满球的铁架上,这会儿血液上涌,他的眼睛又有点看不见了。

    他用力眨了眨眼睛,打开手机的光,像是瞎子一样摸索前进,

    顾不惘?你在哪?

    我在这儿。

    被脚下的树根拌了一下,身体失去平衡,黑暗让他失去安全感。

    慌乱间,他撞倒什么东西。

    砰

    脚踢到铁架底座,里面的木垫子飞出,撞上墙面。

    因为离顾不惘有些远,身体机能开始恢复,苏澄光有些看得见了。

    瘸腿的铁架发出令人牙酸的刺啦声。

    失去平衡的铁架开始倾斜,上面的篮球像雪球滚落。

    一截尖锐的铁柱朝着顾不惘的方向劈脸砸去。

    顾不惘愣愣,脚尖撞上桌角,周围却没有半点能躲的地方。

    要是被剐蹭一下,铁定划破脸皮,要是伤口过长,毁容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小心!

    苏澄光丢下手机,一个箭步将顾不惘扑倒在地。

    柔软的草地塌陷,三米高的铁架轰然落地,扬起大片灰尘。

    唔!

    苏澄光眼泪花子都飙出来了。

    作者有话说:

    ----------------------

    苏澄光:qaq

    更完美的作品

    头部被击中,一颗篮球轱辘滚落在地。

    苏澄光愣住,被篮球砸到头并不是很痛,大铁架倒下时,突然被什么东西砸到,惊吓大于疼痛。

    眼眶隐隐有液体流出,晶莹润透,像是夜光虫在黑夜发出的光。

    灰暗的废弃器材室内,铁架似尸体倒在地上,框架中央露出两个少年。

    苏澄光?!

    被压在地上,在顾不惘的角度,只见苏澄光的眉眼隐藏在黑暗里,下颚线划过一条水痕,闪光的泪珠垂直滴到他的侧脸。

    滚烫炙热,像要在他的脸上灼烧出一个洞。

    顾不惘瞳孔骤然一缩。

    额头开始疼起来,仿佛眉上的旧疤被撕开,他又想起潮湿阴冷的那天。

    他双手颤抖,接着整个人抑制不住的痉挛起来。

    我没事。

    铁架上下的空间很大,他们幸运地刚好卡在中间,死里逃生。

    苏澄光想起身,他一动,环梏在腰间盘的手马上缩紧,力道大得让他生疼,

    你能放开我吗?

    他的手撑在顾不惘头两侧,眼球里的异物磨得他发痒,眨眼间还有啪啪的气泡声。

    疑惑地低头垂眸,瞥见顾不惘惊恐的表情,像是白日见鬼。

    苏澄光也有点害怕,难不成我背后有人?

    曾经看过为数不多的恐怖片在他脑海重播,枕边有张脸,床下有人,电视机爬出贞子

    回头却是堆满的桌椅,空气中飘着粉尘。

    苏澄光体热重,平时最讨厌别人挽他的手,这会儿跟顾不惘腿夹腿,肉贴肉,他已经开始疯狂冒汗了。

    他看不见自己,不知道他现在有多怜人。

    眼角含泪,像是多汁的甜莓被划破,露出殷红香甜的果肉。

    顾不惘其实有很重的哀怜癖,他喜欢一切痛苦的东西,最爱美好完整的东西破碎的那一瞬间。

    曾经他怜惜弱小的自己,现在他找到了更完美的可爱作品。

    顾不惘感觉全身的血液都沸腾起来,双臂抱着身上人,像是吝啬的蟒蛇寸寸收紧,勒紧不断挣扎怀中人的腰肢,用力到将他融入自己的血骨,每一个毛孔都贪婪地吞食着他的气息。

    你没事吧?

    顾不惘没说话,眼神直勾勾地盯着他。

    苏澄光头顶缓缓冒出一个问号。

    顾不惘松开他的腰,适合拿笔写字的手靠近他的脸,在下睫毛拈起一个东西,

    苏澄光,你很痛?

    见他指腹上一颗透明的晶体,苏澄光啊了一声,我的隐形眼镜碎了。

    难怪那么痒。

    他用力眨眼,生理盐水抑制不住地溢出,像是断线的珍珠大颗大颗往下掉。

    滴到顾不惘额角,像是身下的人在哭一样。

    苏澄光囧了一下,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看着顾不惘更冷的脸,他心虚地想退后,手肘用力,下身却不小心压到顾不惘。

    额啊!

    顾不惘张了张嘴,脚踝被压到,带着坚硬的铁架一起嵌入皮肉。

    他满头大汗,忍耐地看着苏澄光,我的脚被压在里面了。

    严重吗?

    还好,只是卡住了,你试试能不能搬开铁架。

    苏澄光慌忙起身,在提起千斤铅球一样重的铁架无果后,他找了个烂凳子,掰下两根木条,垫在铁架下面。

    顾不惘咬牙抽出腿,他现在狼狈极了,

    头发凌乱,脸蛋跟过敏似的红,领口的扣子蹦开,露出一截如融化的雪山似的脖颈。

    苏澄光没有凌虐美人的癖好,但这样的景色还是令他多看了几眼。

    多谢,顾不惘拍了拍身上的草沫和灰尘,黝黑的眼睛直往他身上瞅,

    你有没有受伤?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不要!

    苏澄光讨厌去医院,那里死气和血气都太浓重浑浊,让他很不舒服。

    何况用不了多久,他就会一个人孤独地死去,何必提前去。

    顾不惘愣住,黑沉沉的眸子透出一股无辜。

    见顾不惘好似受伤的表情,他缓和语气,游戏结束了,我们先回去吧。

    跟在他身后的顾不惘眼神发深,

    只要想到他刚才哭泣的样子,就令他喉咙发干。

    教室里,讲台上点着一根蜡烛,烛光明明灭灭,跃动在每个人的脸上的影子好似张牙舞爪的灵体和鬼魅。

    苏澄光从后门溜进来,一回到座位,心虚地感觉有人在看他。

    就算上厕所,他也去得久了点。

    学校这么久不来电,本来还以为会直接放学。

    盯了一会儿,大部分目光都收回去了,只有一个方向还在灼灼地烤着他的后背。

    是危银河,他正握着拳头看向这边,眼神欲言又止。

    苏澄光收回视线,好整以暇地收拾桌面。

    说不理就不理。

    顾不惘出现在前门,电力公司说明天才能修好,晚自习取消,大家可以回家了。

    苏澄光背起书包,被顾不惘拦下,你家在哪?我送你回去。

    这倒不用了吧。

    我家司机来接,你要自己回去吗?

    有车不坐是傻子,那走吧。

    危银河坐在原地,看着两人相伴离去,眼神直溜溜的。

    像是一条受委屈的大狗狗,他抱住脑袋喉咙间发出呜咽。

    你家在哪?

    清水台,时代广场那边。

    顾不惘眉头上挑,我家也在那儿。

    准确来说是那个女人的家,为了不让自己忘记,他一直住在那里。

    像反复揭开伤疤,每次加深伤口都是为了告诉自己,他一定要亲手把顾爵送进监狱。

    告别顾不惘,回到家,客厅一片漆黑。

    苏澄光的家人睡得早。

    开关被一只手打开,白晃晃的灯光霍然亮起。

    他姐穿着睡裙站在客厅,抠着手臂的蚊子包,睡眼惺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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