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夫摆摊日常 第28(2/2)

    程大江放缓牛车，一边留意路况，一边应了声问道：“咋的你不在家忙活，这是上哪儿去？”

    与李大叔分开后，三人很快到了后山。舒乔依着程凌的嘱咐，将裤脚和袖子都扎紧，这才一同拿了家伙什上山。

    荆条和灌木也能当柴烧，砍下来的都先扔到了一旁，待会儿再收拾。程凌和程大江手脚麻利，很快清出一条小道。

    一路走来，裤脚沾了不少草籽。他弯腰摘掉些，又小心挪步，避开旁边那丛长满尖刺的酸枣树，枝头仅剩几颗干瘪的小果。他一路留心记着路，想着明年再来摘。

    许氏在屋里听见动静，知他们要上山，又同程凌提了那几棵枯树的事。见他停下脚步，她补充道：“那几棵树显眼，不知还在不在。若没人动，你们就砍回来，也省得再费心寻别的。”

    转悠半天无果，只得老实回到原处。好在刚才在灌木丛里发现几棵枸杞子，采了一小捧，总算不是毫无收获，晒干了泡水喝正好。

    正巧隔壁吴家的门“吱呀”开了条缝，探出个小脑袋张望。那孩子一抬头对上舒乔的目光，瞪着一双圆眼睛，蜡黄的小脸露出怯怯的神情，一缩头跑没影了。

    程凌扶着他的腰坐正，两人挨近了些。

    这处显然常有人来，小路踩得结实。舒乔很快找到那片柿子树。地上铺满落叶，还有些熟透跌落摔烂的柿子，引得蜜蜂嗡嗡盘旋。

    “村里荷塘不是放水了嘛，我下去摸摸，看能不能寻些藕回去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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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程大江赶着车，也叹道：“这两日没听见闹腾，估计是钱都让他拿去城里挥霍了。”

    舒乔想起那日的哭嚎惨叫，还有豆子瘦巴巴的小脸，心道那吴三真掉沟里也活该。他同为哥儿，更能体会时下哥儿与女子的不易。那吴三不仅拿家用酗酒，还打骂媳妇孩子，实属烂人一个，若真遭了报应，也算为桂枝婶他们出了口气。

    程凌放下柴刀道：“我先试试。”说罢，利落地踩着树干攀了上去。他站在离地最近的一根粗杈上，用力晃了晃，感觉树干还有些韧性，并未完全干枯发脆。

    堂屋里，程凌三两口吃完舒乔递来的栗子糕，去隔壁屋找锯子和斧头。捆柴的麻绳、挑柴的尖担和背架也得备齐。

    “诶呦，那你可去晚了！前天刚放完水，村里大半小子都下去摸鱼了，藕怕是剩不了多少。”

    庄稼人闲不住。程大江歇了口气，灌了碗水，又找出柴刀在磨刀石上“嚯嚯”地磨起来。

    “也成。”程大江将柴刀递给他。

    牛车缓缓走着，此时地里活计不多，一路遇见不少乡邻搭话，舒乔收回心思，跟着程凌喊人。

    山里小路曲里拐弯，板车肯定上不去，只能停在山脚平地处，将柴挑下来再装车拉回家。

    舒乔知道自己帮不上忙，找了处空旷能落脚的地方站着。

    “成了，我先上去。”程大江踩着木梯上来，忙活一早上，总算收拾妥当。

    李大叔挑着担子迎面走来，招呼道：“大江，砍柴去啊？”

    趁他们砍树的功夫，舒乔拿了箩筐和镰刀，在附近转悠。他不熟悉山路，不敢走远，始终保持在抬头就能看见程凌的范围内。

    他拈了一颗放入口中，先是甘甜，随后泛起淡淡苦味，便不再多吃，用手帕包好放入筐中，继续在周围寻摸。

    一阵凉风刮过，她不再耽搁，回屋取出针线篓子。家里还有存着的棉布，她比划着裁开，穿针引线。想着这段时间家里活计不多，得赶紧把棉袄做出来，入冬乔哥儿就能穿上身。

    李大叔一听，当即掉头道：“我还换啥！都怪他爹报错信，我找他去！”他口中的“江大头”便是村长江丰收，因小时候长得虎头虎脑，玩伴们玩笑起了这个绰号，一晃这么多年都叫惯了。

    许氏要赶做棉服，想了想还是决定不跟去。临出门前，又对程凌仔细说了那几棵树的位置，站在门边叮嘱道：“记着看时辰，午时早些回来吃饭。”

    刺槐树皮呈黑褐色，布满纵裂粗纹，树梢还挂着几个干枯的荚果，在风中轻摇。树周围丛生着灌木荆条，叶子掉光了，尖刺却还扎手。

    后院里，舒乔帮着把锤子镐头归置好，蹲在地窖口朝里张望。昨天还满是浮土的地面，如今夯得平整，瞧着干净多了。

    牛车缓缓驶离，那孩子又悄悄探出身来，望向他们。舒乔远远瞧着那瘦小身影和满是补丁的衣裳，再想起那日吴三的吵闹，不由蹙起眉头。

    一听他又是为了宝贝孙子，程大江笑了几声道：“你也别白跑一趟了。我记得栓子那小子捞了不少回去，你真想要，拿些豆粕去换就是。”

    “再晾几天，就能往里囤菜了。”程凌绕着地窖检查一圈，见没问题，也跟着出来。

    后山是公山，村里人也都晓得维护，若你砍一棵我伐一株，日后便都无柴可烧了。

    程凌看见，低声道：“豆子他娘有门做豆腐乳的手艺，每逢赶集会拿去城里卖，想来母子几人的嚼用是够的。只是那吴三混账，钱都灌了黄汤。”

    阿凌方才告诉他，往北边走有几棵柿子树。舒乔便慢慢寻去，一边走一边张望。好在此时树木多已凋零，橙红的柿子挂在枝头格外显眼。他远远望见那抹亮色，眼前一亮，加快脚步。

    程大江拍了拍眼前高大的树干，仰头端详道：“瞧着不怎么结实，爬上去悬乎，不如直接放倒。”

    柿子树长得老高，舒乔仰头望着枝头的红柿子，用力拍了拍树干——自然是纹丝不动。

    “啥？江大头还让我等两天，怎么就没了？我还想着给我孙子弄点藕粉尝尝呢！”

    程凌从旁捡了根长棍，一路拍打草丛，又一脚踩倒齐腰的枯草，这才拿了镰刀开始清路。

    他又小声嘀咕道：“这种酒蒙子，整天晕头晕脑，保不齐哪天就栽沟里了。”

    舒乔还惦记着捡山货，包好没吃完的栗子糕，取了镰刀和箩筐放在板车上。

    “我把上头的枝杈削了，顶梢太细的就不上去了，待会儿直接用斧子砍树。”

    程凌按娘说的方位寻去，好在那几棵枯树还在。

    婆婆林离山脚不远，舒乔跟着他们绕了一段，很快看到那片坡地。这时节山上的树多半光秃秃的，荒草枯黄，放眼望去略显萧索。

    砍柴首选干透的木头，生柴还得费工夫晾晒。大伙儿进山，也多先拾捡地上的枯枝。冬日囤的柴火多，就得寻些枯了的枝干打枝柴，极少会专门去砍还活着的生柴。

    “晓得了娘，我到时提醒他们。”舒乔坐在板车上，牛车一动，他身子往后一仰，连忙抓住身旁的程凌。

    好不容易来一趟，他不甘心空手回去，又在附近仔细找了一圈，盼着能有遗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