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8章遗失的心(2/3)

    而就在她抬起头的那一瞬,右侧往后叁排位置,一个异常显眼的背影出现在人群中。

    他脱了大衣搭在椅背上,在她对面坐下。服务生走过来点单,女人脱口而出:“tteahiato”

    “教授你好。”

    主讲人回答过后,齐诗允犹豫了很久,终于缓举起右手。

    散场人太多,钢笔一路又滚落得不知去向,一时间,女人陷入两难境地。她一边想要去追那支往反方向掉落的笔。一边又用张皇失措的目光寻找刚才那个身影———

    好不容易挤出阶梯教室迈入走廊,眼看即将追上那个背影,但齐诗允并未注意一个只顾和身旁人讲话的同学朝她迎面而来,突然撞到她怀抱笔记本的那只手。

    “来跟几个车商谈合作,听讲你在这里念书,好久不见,我来看看。”

    那款式太熟悉,令女人心中又一震。

    “这是一个关于「陪伴」而非「治愈」的问题。有时,承认我们的无能为力,才是建立信任的第一步……”

    因为从在阶梯教室见到雷耀扬背影的那一刻,她就知道自己在失控边缘徘徊,可是她就像是太久没有呼吸到新鲜氧气的鱼,对这一啖氧气的渴望,前所未有强烈。

    就在她情急站起身时,迎头撞向一片坚实胸膛,下一秒,熟悉的劳丹脂古龙水香味扑进鼻腔里———

    男人轻笑,说话的语气也显得随和,好像他的出现,真的只是不经意的行为。

    她本该借口自己还有事,她要写论文,她要去图书馆,要去啃那些古怪的阿拉伯语,可一张口,就变成了:

    而面对他的疑问,齐诗允一时间有些慌乱,她快速将那支钢笔从他手中取回,但那还留有他余温的笔杆像是灼烫到她一样,令她不由自主地手震。

    她其实很想拒绝。

    这感觉太不真实,太像是自己精神错乱的臆想,女人闭着眼,只觉浑身颤抖,可那股凛冽又独特的气息,一直一直在她愈发滚烫的脸颊上氤氲。

    齐诗允收拾好东西也站起身来,她胸前抱着刚才用于记录的厚重笔记本,把钢笔笔夹嵌在封面位置,打算去图书馆查阅一些资料,消化方才这场讲座的内容。

    齐诗允抬起头去,倒映在她双眸里的,是那张令她朝思暮想的面庞。眉压锋霜,但目光如炬,与她记忆中的样子并没有太大变化,唯一不同,是他将满头浓密黑发往后梳得一丝不乱,显得利落又英挺。

    浓密黑发,小麦色皮肤,一米八四左右的身高,线条贴合的深色大衣衬出伟岸宽肩,考究又低调的沉稳穿着一如当初…这一切,都太过熟悉,太像是她梦里面才会出现的场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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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友叙旧」这几个字,令女人感到极度陌生。而他接下来还有行程,也令她倍感落寞。

    雷耀扬走在外侧,齐诗允靠内与他隔着一小段距离。整个过程谁都没有开口说话,就这样静静迎着寒风向外走去。

    讲座结束,人群开始如潮水般散去。

    她的声音在宽阔的教室内显得有些单薄,却异常清晰:

    下一秒,视线被一个高个子鬼佬挡住,女人心脏狂跳,一边说着抱歉一边不顾一切踏上前去,去追逐那个就快要消失在汹涌人潮里的熟悉背影。

    彼此久违的步伐逐渐一致,男人大衣被风吹起一角,偶尔擦过她手背,即便隔着一层厚实的羊毛料,却让她觉得那一小块皮肤都开始发烫。

    许久许久,她才鼓起勇气,睁开眼,想要确认自己感受到的,并不是幻象。

    大学广场旁的一家老牌咖啡馆内,暖气充足得让人有些眩晕。窗外是海德堡刺骨寒风,窗内则是研磨咖啡豆的沙沙声和瓷器碰撞的清响。

    “……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那只手上,一枚素净的铂金指环嵌套在无名指,像是已在那片皮肤上生了根一般融为一体。

    “…如果那个受害者已经不再相信法律,甚至不再相信生存本身是有意义的,我们这些站在安全地带的研究者,除了记录,还能给她们提供什么样的本体安全性?”

    他近距离看见她比之前照片上稍显圆润白皙的脸,看见她精神尚可的状态,看见她看到自己的表情从难以置信的震惊,再到羞赧又无措的惶惑,这一刻,他才终于确定,自己已经追上她,已经和她呼吸着同一片空气。

    时间好像慢了下来,周围擦肩而过的学生和老师都像是被人为降低了行走的速度,而自己心跳的频率与呼吸的节奏,从未如此清晰可闻。

    闻言,齐诗允只觉得心像是被什么刺了一下,血珠顺着那针眼成串地冒出来。但还不等对方质疑他有明显漏洞的借口,雷耀扬看了眼腕表时间,又继续说道:

    “喀嗒———”一下,响起金属掉落地砖的碰撞声。

    一个年轻德国学生站起来,询问关于「文化相对主义与普世人权」的冲突。

    这个问题太沉重,即刻让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主讲人望向这个东方女孩,眼神里多了一丝悲悯:

    走廊内依旧人来人往,但有一方天地,却完全独立在这个空间之外。

    雷耀扬不动声色看了她一眼,对服务生说:“schwarzerkaffee,danke”

    男人淡然一笑请她带路,两人并肩走下楼,一路出了校门。

    算起来,他们今天正好离婚五年,如果不是老友的话,还能怎么定义他们现在的这段关系?他们各自都已有生活,她又有什么资格去成为牵绊他的理由?

    而这久违又熟悉的语调和低沉音色,令怔在原地的齐诗允瞬间红了眼眶。

    他开口,将在混乱中拾取到的那支黑色万宝龙递给眼前人。

    快两个钟后,讲座进入q≈ap;a阶段。

    “不过…看来离开我之后,你过得还不错。”

    雷耀扬目光紧锁齐诗允,寸步不移,不想错漏任何一秒与她共处的时间。

    “这附近有没有地方可以坐坐?”

    她开口,虽然语调竭力保持平稳,但她却不再敢看向雷耀扬。仿佛多看他一眼,就会把这些年好不容易筑起的心防和意志全面摧毁。

    这一刻,仿佛灵魂终于归位,流浪的躯壳终于找到真身。

    可她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没问他。

    那股曾经萦绕在自己发肤和梦里的气息,此刻,炙热又温暖地围过来。

    “就当是老友叙旧,你不必感到有负担。再过两个钟,我还要启程去慕尼黑。”

    雷耀扬选了一个靠窗的角落位,这里光线明亮,能让他把齐诗允脸上的每一处细微表情都看得真切。

    “你在找这个?”

    但钢笔被来往的脚步踢至墙根,眼看就快要消失不见,齐诗允不由得顺着滚动路径追过去,却从那缝隙中,看到一只骨节颀长的手将其拾起。

    这是他的诗允,是他不惜一切代价、历时五年才寻获的雪绒花。

    “广场附近有一家咖啡馆……不远。”

    那支万宝龙钢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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